房間裏一片昏暗,白舒孤獨地坐在牀頭,想着白天教授的話。
“你的心肺衰竭嚴重,如果解藥研究不出來,你最多隻有一年的時間,孩子的存在,會耗損你的心肺功能,加快衰竭,所以這個孩子,你不能留……”
孩子——
她撫上肚子,心情沉重,呼吸也很沉。
可一想到肚子裏的小生命,她的孩子,她漆黑的眼眸又泛起了光芒。
一年的時間足夠把孩子生下來了,讓孩子活下去,就夠了。
她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砰!”房門被猛地推開。
她抬頭看去,逆光裏,男人五官分明,深邃的眼眸散發着一股子要將人沉溺其中的氣息。
“陸縝,你回來了!”
陸縝抿了下薄脣,眉宇間散發着一股沉戾,上前去,將一份文件扔到她的面前。
“離婚協議,簽了。”
白舒腦中似有甚麼炸開,轟的一聲。
她有些發懵,艱難地問道:“爲甚麼?是我做錯甚麼了嗎?我……”
“你說呢?”他決絕地打斷了她,居高臨下地凝視着她的雙瞳:“更何況,你以爲我爲甚麼要娶你?爲甚麼要容忍你到現在?”
……
她想再一次向他解釋,她沒有因爲他而送林真真出國,更沒有想要她的命。
她嘴脣顫抖着,想要再一次解釋,可剛一張口——
“白舒,你真是好心計,你以爲你和真真一起在車上,就可以洗脫嫌疑,爲了除掉真真,你可真夠狠的,連自己都不放過。”
“不過這不就是你白舒嗎,呵!”
她一下子咬緊了嘴脣,到口的解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一會兒,她口內一片腥甜。
良久,她喉嚨裏才發出暗啞的聲音:“陸縝,你爲甚麼就是不肯相信我?”
“因爲好端端站在這裏的人是你,而真真,她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白舒,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該躺在醫院裏的人是你,不,像你這樣惡毒的女人,就該下地獄。”
眼淚在眼睛裏流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她的眼睛生疼,像針扎一般,面前的身影在她的視線裏漸漸有些模糊。
她的心,更疼。
連呼吸,都是撕心裂肺的。
巴掌大的蒼白小臉因爲疼痛而漸漸扭曲。
看着她這樣,他心中騰起一陣莫名的怒火,用力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正對着他的目光。
“怎麼?又想演苦情戲?”他冷笑:“白舒,S人是犯法的,只要你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我就放過你。”
……
陸氏集團總部,總裁辦公室。
夜漸深。
於風進門來:“陸總,太……白小姐一進看守所,就被那裏的人爲難。”
陸縝只當是那種地方,常規的衝突,沒有在意。
“不用管她,她罪有應得。”
她敢害真真的命,讓她受點折磨,也算是讓她付出點代價。
更何況,她白舒是甚麼人,看守所的那些女人,怎麼可能真正傷得了她。
於風猶豫了下,沒有再說甚麼,退出了辦公室。
他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手緩緩伸到胃腸部,按着肚子。
他的胃又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鬆了一會兒,可胃疼卻沒有緩解,反而疼得更厲害。
他拉開抽屜,就看到了裏面整整齊齊地放着一排排藥,是白舒一週前送到公司來,親自放到他的抽屜裏的,夠一個月的量。
他一直有胃痛的毛病,這兩年因爲工作加重,和白舒感情不順的原因,胃病更嚴重了。
白舒一直給他送藥,從未間斷過。
想到這裏,他的心裏軟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