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月十八,宜嫁娶,忌服喪。
貼滿大紅喜字的房內,紅燭搖曳。房樑上,掛着一條紅綢,紅綢另一端,掛着一身穿大紅嫁衣的新娘,隨着搖曳的紅燭一蕩一蕩。
今日是逍遙王府大喜的日子。
亦是逍遙王府大喪的日子。
王妃戚瑜桐在嫁過來的當日,用一條紅綢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新郎官逍遙王燕翊辰得知此消息半晌後,纔不急不緩的來到婚房,此時戚瑜桐的屍體已被下人取下,準備入殮。
瞬間,下人尖叫起來。
”稟王爺,王妃……活了!“
“活了?”
燕翊辰陰鷙的眸子緊緊地盯住眼前的女人,原本俊美的臉因爲過於冷漠而顯得寡情,眉眼裏有着深思。
地上,戚瑜桐睜開眼,眸子裏充斥着迷茫和疑惑。
“倒還真的是活了!”
“你尋死覓活,不外乎不想嫁給本王,本王便成全你。今日之後,你與本王再無瓜葛,你自可以繼續去追你的太子殿下。”
本王?太子殿下?甚麼情況?李妍腦子裏忽然像是倒灌一般,湧入大量信息!
她竟然穿了?!
……
李妍,現在的戚瑜桐蹙了蹙眉,好個腹黑的逍遙王,表面說派馬車送我回去,背地裏直接驅逐我出門?
太小看我了,既然遇上了我,就休想把我一腳踢開。
想到這裏,她看準時機,鉚足了勁兒,便繞過侍衛向前廳跑去。
侍衛明顯沒有意識到她這個病秧子竟能撒開腿跑起來,愣神的功夫便被戚瑜桐跑到了前廳,碰巧燕翊辰此時正在前廳閉目養神。
扶着窗臺,戚瑜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而燕翊辰就在窗臺旁的輪椅上坐着,四目相對,戚瑜桐第一次有機會認真觀察燕翊辰。
他的五官長得極好,縱然她不是一個花癡的人,可是卻也不能否認燕翊辰長得很出彩,五官立體別緻,看起來竟然有些象現代的混血兒。
骨架也很好,身材看起來很勻稱。
一般的情況,腿腳不便的人,是不可能保持如此好的體型的。
想到這裏,她的目光不由停留到了他的腿上。
根據原主的記憶,燕翊辰的腿疾是從孃胎裏便帶來的,可是看他的肌肉並沒有萎縮,應該不是小兒麻痹症之類的,那到底是爲甚麼不能行走呢?
她有些好奇,忍不住湊近了一些想要仔細看看燕翊辰的腿,卻沒有發現本來在閉目養神的燕翊辰不知道何時竟然睜開了眼睛,冷冷的盯着她,手指微動,周身氣息忽然變得冷冽了起來,眼中的S意不加掩飾。
戚瑜桐還在思索着爲甚麼燕翊辰的腿會出問題,絲毫都沒有察覺自己已經命懸一線了。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急匆匆喊道:
“喜娃,我可憐的喜娃,你快醒醒啊……”
匆忙中,一個身着青衣的老翁抱着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跑了進來,男孩身上臉上全是血,已然人事不省了。
……
良久,戚瑜桐才恢復了些許氣力。
逍遙王府依舊大門緊閉,看來這個燕翊辰是打定了主意,將她趕回戚府了。
現在自己怎麼辦,真的回戚府?
記憶中,戚府已視她如洪水猛獸,甚至將她從族譜除名,她又怎麼回得去。
況且,就算是真的回去了,以戚家對她的厭惡程度,恐怕不是將她禁錮一輩子,便是直接想辦法弄死她這個不要臉的女兒。
自己在這異世唯一能落腳的,就只剩下燕翊辰這個逍遙王府了。好歹是明媒正娶的王妃,絕不能讓他把自己甩了。
這般想着,戚瑜桐勉強起身,開始拼命敲起了大門。
“燕翊辰,你放我進去!這婚,不是你想退就可退的!”
她身上仍穿着大紅喜袍,卻被關在門外,只能拍門,這一奇異情景,很快就吸引了過路人的注意。
“這不是戚家那個瘋癲的二小姐嗎?聽說她爬上太子的牀,皇后震怒,把她嫁給了逍遙王,怎麼如今被趕出來了?”
“我聽說啊,那戚家二小姐不甘心嫁給逍遙王,在新婚當天就上吊自S了,結果啊,鬼使神差的沒死成!”
“怪不得,逍遙王定是忍不了這個不知廉恥的婦人,直接將她趕出府了……嘖嘖,如此傷風敗俗,就該被浸豬籠……”
路人的話如針刺般湧入耳,戚瑜桐不是原主,並不會因此感到羞憤難當。
但想她堂堂三甲醫院主任醫師,救人無數,被無數病患家屬送錦旗感謝。
排她號的人,從月初排到月尾,只爲能讓她親自動場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