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中,薛凌從朦朧迷糊中清醒過來。
這是哪兒?
似曾相識的土胚房,殘舊破爛不堪,老式窗戶上貼着一對紅豔豔的大紅喜字,昏黃的小吊燈發出微弱的紅光。
她躺在嶄新卻簡陋的木牀上,蓋着一張薄薄的大紅色喜被,牀尾坐着一個挺拔冷峻的明朗男子。
薛凌愣住了!
他……是程天源!!
是他!
竟真的是他!
……
這一回,她可不能再犯傻了。
薛凌撇了撇嘴,軟下語氣來。
“剛纔我一時糊塗,話說得太過了。咱們已經領證,還拜了堂,已經是正正經經的夫妻了。今晚是我們的新婚夜,你睡在外頭,傳出去得多難聽啊!”
程天源垂下冷硬眼眸,鼻尖冷哼:“你還怕丟臉嗎?早些時候你大吵大鬧,就算有甚麼臉,也早就被你自己丟盡了!”
薛凌自知之前太過分,要想他立刻原諒是不可能的。
她壓低嗓音:“丟了就不能努力撿回來嗎?我的臉已經丟了,難道你也想丟?今晚你睡在外頭,真正丟大臉的只會是你。”
程天源微愣,嘴上不說,心裏卻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有道理。
整個程家村的人都知道他今天娶媳婦,而且娶的是帝都那邊來的城裏姑娘。
……
程家只有兩間土胚房,外頭是一個大院子,圍着整齊的竹籬笆。廚房和廁所都在院子裏,一左一右。
考慮到新媳婦是城裏來的,住不慣村裏的破舊環境,前幾天程家特意將土胚房修整乾淨,在後面加多一個大廁所給小兩口單獨使用。
程天源的父親叫程木海,母親叫劉英,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村人。
程木海爲人憨厚,小時候讀過幾年書,所以比較有見識。
年輕時在縣城一家化肥廠當工人,縣城裏的環境好,機會也多,不久後他就將妻兒一道接過去。
薛父是化肥廠的技術人員,從帝都大城市過來,因廠裏宿舍太小,便帶着妻女出來租房。
湊巧的是,兩家人就住在同一個大衚衕口。
街坊鄰居,又都是化肥廠的員工,兩家人走得很近,孩子們也常常在一塊玩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