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上,我低頭撫摸微微鼓起的小腹,疼痛一點點蔓延,今天是孩子父親的訂婚宴,此刻他正在衆人的祝福中摟着未婚妻巧笑倩兮。
“孩子,對不起,媽媽保護不了你了!”儘管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淚水還是奪眶而出。
“唐蕾,26週歲,孕期8周。”醫生拿着檢查報告單遞給我,“胎兒已經有胎心,發育也正常,確定要手術?”
“我…我還沒有……”我抹了把眼淚,正想告訴醫生我還沒有考慮好,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
“確定!”進來的中年女人先我一步開口,“手術時間不是提前就安排好了嗎?我們確定做,你們醫生怎麼有那麼多廢話?”
那醫生愣了愣後,將目光看向我道,“好,通知孩子的父親來簽字吧!”
“孩子的父親今天訂婚,我籤不行嗎?”中年女人開口,說話間已經從醫生手中接過鋼筆,歪歪扭扭的在手術同意書上寫下,‘方慧’兩字,隨後催促着醫生開始手術。
簽完字我就被方慧推推搡搡的進了進手術室,我心裏忐忑不安,“方姨,能不能給左城打個電話,我怕他……”
“廢話怎麼那麼多!他正忙着呢,哪有空管這些破事!”方慧開口,眉頭蹙着補了一句,“顧家的子孫能讓你這種上不了檯面的女人生?”
她的話,字字誅心。
手術室。
主刀醫生自我介紹之後,示意我上手術檯,按照她的要求躺好,她說了些手術細節後,麻醉生效,我便犯困了。
強撐着最後的意識,我看着醫生開口,“會疼嗎?”
她溫和一笑,“不疼,十五分鐘就好。”
我抿脣,嗓子有些疼,不自覺的哽咽,“孩子疼嗎?”
……
顧左城來得挺快,看着他呼吸急促的跑進病房,我有些恍惚。
“兒子,你聽我說,媽媽都是爲了你好”方慧顯然知道顧左城會生氣,還沒等顧左城站穩,她便討好的湊上去解釋。
顧左城沒看她,只是一雙黑眸盯着我,聲音有些低沉,“幾個月?”
知道他是問孩子,我開口道,“8周!”
六月的天,病房裏的溫度卻低得能凍死人。
我低頭,低沉的氣氛壓得我有些呼吸不過來,方慧見形勢不對,扯着顧左城的衣角,紅着雙眼,苦口婆心道,“兒子,我”。
“自願的?”顧左城的聲音響起,低沉壓抑,甚至帶着幾分陰冷。
我僵硬着身子,仰頭看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一旁的方慧急了,怕我說出實情,一個勁的眯着眼看着我,滿是警告。
我抿脣,淺淺呼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終究還是點頭了。
“嘭!”桌子上的水果籃,被顧左城大力掃落。
他一雙黑眸盯着我,一言不發,而我,只能強忍着疼痛,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挺好!”顧左城的聲音響起,低沉平穩,聽不出半分情緒,似乎剛纔的水果籃只是不小心打翻的。
我心口抽疼,忍不住抬眸看他,張口想要說點甚麼,但他似乎壓根不想和我多說,修長的身軀淡漠轉身出了病房。
短短几分鐘,彷彿這充滿藥水味的病房,他從未來過一般。
瞧着顧左城離開,方慧的臉上徹底陰沉了下來,伸手掐住我的胳膊,尖銳的指甲刺進我的肉裏,疼得我頭皮發麻,“唐蕾,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你可別忘了,你弟弟能不能活,還得我說了算。”
……
兩小時後,我辦理了出院。
站在醫院門口,刺目的陽光讓我有些睜不開眼。
“麻煩讓一下!”一道聲音響起,我被猛的推了一把,沒有注意腳下的臺階,一腳踩空,整個人失重直接滾到了樓梯下。
一股錐心的疼痛遍佈全身,腦袋撞在石階上,我還沒有恍過來,便聽見耳邊傳來女人的咒罵聲,“你瞎啊?站在這裏礙手礙腳?”
強忍着疼,我從地上爬起來,但因爲摔到手肘,剛杵着手撐起身子,猛地便牽動了受傷的胳膊,一時疼得我抽了口冷氣。
“左城,你快去看看她,有沒有事?”女子溫婉的聲音傳來。
聽到熟悉的名字,我本能的抬眸看去,見臺階上顧左城正半抱着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女子一襲白裙,秀髮做了造型,妝容也是特意精化過,她身邊還站着一個看着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女子,想來應該是剛纔指責我的人。
顧左城聽到女人的聲音,只是一雙黑眸冷漠的看着我,並沒有走向我,淡淡開口道,“不用管,走吧!”
隨後,他便扶着女子朝着門診樓走去。
我心裏大概猜出來顧左城懷裏的人怕就是他的未婚妻陸可兒了。
我似乎忘記了身上的疼,一雙眸子仰望着站在臺階上的這對壁人。
是啊,他們很般配,女子巧笑倩兮,溫婉美麗,男子矜貴優雅,俊朗無雙,果真是頂配。
看着顧左城冷漠的目光,我自然是沒有期待他會靠近我,扶我一把的,強忍着疼從地上爬起,我一刻鐘也不願意在這裏多待。
“小姐,你沒事吧?”陸可兒的聲音傳來,溫柔親切。
我僵硬了身子,扯出抹笑,微微搖頭,“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