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烏雲滿天,電閃雷鳴,一眨眼天地失色,完全陷入黑暗中。
陸晚舟深處白霧之中,如傀儡般僵硬行走。
突然間,一陣倉促的馬蹄聲,有一人從白霧中走出,那吞吐天地的龐然大氣令霧氣消散,就連陸晚舟都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抬頭看去。
不遠處,那騎着高頭大馬的是位滿身帶着煞氣的將軍,手裏提着兩個血漬還未乾涸的腦袋衝了過來。
血漬滴滴答答,灑滿了他來時的路。
看到那兩顆剛被斬下的頭顱,她整個人都輕輕一顫,猛地想起了自己的經歷。
她死了,死在自己新婚之夜,死的還無比草率。
堂堂相府嫡女,卻在成婚之日撞破新郎和庶妹於新房內苟合,她不堪受辱欲將這等醜事昭告。
可卻被渣男賤女推入水池活活淹死。
死後她才得知,原來自己一見傾心,深愛着的男人只是將自己視爲棋子,他早就和庶妹打的火熱了。
而她愚蠢的爲了他,害的相府滿門抄斬,衆叛親離,就連自己那早就不問世事的鬼醫師傅,也被終身囚禁。
爲了他,她避其鋒芒,甚麼江湖‘屍祖’,‘鬼醫親傳弟子’,甚麼醫術無雙,她統統放棄,只想做個相府乖乖女,大方得體的齊王妃。
可到頭來呢?不但甚麼都沒得到,最後還被害死。
更可笑的是,最後給她報仇的居然還是個還不算認識的男人。
一品軍侯穆停,大周朝人人懼怕的S神將軍,他是天神,也是閻羅,是拯救大周朝的戰神,可也是草芥人命的惡鬼。
……
不是在自己十五歲那年剛回相府時的丫鬟香茗嗎?她不是死了嗎?
等陸晚舟十分狼狽睜開眼時,只瞧見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此刻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可憐的香茗,就死在自己及笄之禮當日,也是被淹死的。
她還記得當時是庶妹,不,那勾引渣男的賤女陸婷婷發現的屍體,說是失足落水。
可現在想來,並不那麼簡單。
“大小姐,那些劫匪只是要銀子,只要大公子拿了銀子回來,咱們就不會有事,您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可憐的香茗自己手都還在顫抖着,卻又不斷安慰她。
此刻陸晚舟清醒過來,這才發現她們深處一破屋中。
記憶將她帶回了很久很久之前。
陸晚舟記得因自己身體不好,自幼就養在深山中,跟着自己師傅生活,直到快成年才被爹孃接回府上。
可因常年不與人打交道,在人際關係複雜的相府她寸步難行,所以不愛說話,性子有些沉悶。
眼看快要行及笄之禮,父母因擔心,便讓相府大公子陸鳴帶她到寺廟上香祈福。
可不想,回去的途中遭遇山匪。
而後是齊王殿下帶兵趕到,救她於水火。
自此以後她便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男人,愛着他,爲他不惜一切,放棄所有,就連整個相府都因她而亡。
……
“大將軍,你......你是來救我的嗎?”
她有些怕他身上的氣息。
前世身爲靈魂,都不太敢靠近這男人,難以想象,這一身的煞氣,到底是怎麼煉成的?
但想到他爲自己報仇,願意陪她走黃泉路,忽然就沒那麼怕了。
一個不熟卻願意給她殉葬的男人,又能壞到哪兒去呢?
“順路而已。”
他頎長的身影垂落在月光下,背對着她,看不清真實表情,但聲音沙啞,淡薄,好似沒甚麼感情。
順路嗎?這荒山野嶺的,大將軍在都城待着好好的,來此處做甚麼?
“那大將軍能不能順路帶我下山?我......我害怕,不認識路。”
爲了能躲開齊王,陸晚舟乞求的看着穆停,假裝害怕的發抖,希望他帶自己下山。
他沉默了一陣。
“會有人上山來救你,姑且等等。”
說完便要走。
可那女子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後,走時忽然抓住他袖口。
少女的手白白的又修長,只捏着一塊布料,力氣分明小的跟小貓一樣,他卻掙脫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