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透過殘破的鐵皮屋頂,落下一片突兀的白光。
槍死死地頂着後腰,迫使葉輕言身體往後仰着。
“進去!”
一個失重,她被扔進了小黑屋。
葉輕言抱着醫藥箱撲 倒在水泥地板上,顧不得膝蓋鑽心的痛,強 壓下心裏的恐懼,打量四周的環境。
昏暗的小黑屋裏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個單人鐵牀,牆角里的攝像頭髮出幽蘭的光。
葉輕言努力往縮進牆角,心撲通撲通的跳。
“砰!”
一聲巨響,生了鏽的鐵門從外面被踹開。
門口一道黑影,擋住了外面白晃晃的燈光,只留下一束白光落在葉輕言蒼白的臉上。
她抬起手擋在額前,眯着眼往外看,門口站着一個男人,看不清臉,很高,暗褐色的皮衣泛着一層寒光,渾身帶着驟降的寒冷,像是從地獄走來的修羅,帶着濃烈的死亡氣息和壓迫感。
葉輕言努力穩住心神,藏在醫藥箱下面的手攥緊了針筒。
男人走了進來,臉上帶着銀色的面具。
他每靠近一步,葉輕言就往後縮一點,直到退無可退。
面具後,他冷冷的眸子只瞥了她一眼,徑直朝牆邊靠着的鐵牀旁走過去。
……
直到走出墨城國際機場,葉輕言依舊像是在做夢一樣,一場無盡無休的噩夢。
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先是羞辱了她,又莫名其妙的救了她。
她的心很亂,亂到不知道該怎麼去跟韓雲笙解釋。
葉輕言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醫院的值班室,她想離韓雲笙近一些。
久違了的熟悉環境,一張張陌生的臉朝她微笑,他們的在跟她打招呼,可是她又恍惚聽不明白。
葉輕言使勁兒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電梯在二十二樓停下,她拖着軟綿綿的腿走了出去,握着電話的手一直在發抖,韓雲笙現在應該在查房,可她還是忍不住給他打電話,她需要他,特別特別需要。
好不容易纔把電話撥了出去,卻一直沒有人接。
葉輕言蹲在地上,看着手機屏幕,執着地一直撥打着電話。
她沒有等到韓雲笙的電話,卻等到了急診科的電話,幾乎是出於醫生的本能接了起來。
“葉醫生,高速路發生連環車禍,請你立刻往急診科支援。”
“好。”
急救任務刻不容緩,她只能暫時忘記痛楚,到浴室沖洗了一下,換了身衣服。
浴室的地板上積了一層水,那件皮衣被扔在角落裏,水流經的地方都染上了血紅。
葉輕言站在門口,紅腫的眼睛被那抹紅刺得有些睜不開眼,她攏了攏頭髮強打起精神出門去急診科。
……
是葉瑩,她同父異母的姐姐,他們一起給了她一個巨大的‘驚喜。’
葉輕言胃裏一陣絞痛,她推開了站在旁邊的向外面衝了出去,她一直緊緊捂着,嘴裏的血腥味道卻越來越濃。
讓她救渣男賤女,她真的做不到。
周洋藝趕過來救場,等做完手術出來的時候,葉輕言還在更衣室裏發呆,身上依然穿着短袖的墨綠色洗手衣。
周洋藝將葉輕言扶起來,抱着了她的冰冷的肩頭,一杯熱水塞進了手心裏。
像是感受到了溫度,葉輕言抬了抬眼皮,將臉埋進周洋藝的頸窩裏。
“別難過了,渣男賤女天生一對,早些看清了也好。”
“再說,狗男女這不也是遭報應了嗎,韓雲笙想再拿手術刀怕是難了。”
葉輕言想笑,可是怎麼都笑不出來,不過一天一 夜,她的世界好像徹底崩塌啦。
周洋藝摟了摟葉輕言的肩膀,幫她摘下了掛在一隻耳朵上的口罩。
葉輕言扯出一個冷笑,喃喃自語的說:“一根鋼條同時插 進了女人的那裏和男人的胸腔,他們是在...”
那兩個字,她依然說不出口。
周洋藝心疼的抱着葉輕言的肩膀,心裏替她不值,她們家小言長得漂亮,是醫院唯一的雙博士女醫生,韓雲笙算個甚麼狗玩意兒,居然還劈腿了,這特麼叫甚麼事兒。
“不哭了啊,咱們要及時止損,你不能再因爲那兩個賤 人難過傷身啊。”
葉輕言的眼淚早就流乾了,她趴在周洋藝的肩膀上,眼神空洞的看着牆壁上掛着的一件件白大衣,朦朧中兩張臉在眼前不停切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