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雨滂沱,市醫院裏。
“頭部有輕微腦震盪,腹部受到撞擊,孩子保不住了......”
蘇眠被打了麻醉藥,但尚有知覺,她感覺到體內有東西在消逝,心裏是麻醉藥也抵擋不住的撕裂疼痛。
“聯繫到她的家人了嗎?”
“她丈夫手機關機,我再聯繫其他人看看......”
她模模糊糊聽到了說話聲,眼角一滴淚水滑落......
身體支撐不住,失去了知覺。
凌晨四點,蘇眠醒來,病房裏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影。
她下意識地捂着肚子,平坦的,心頓時似被刀割一樣疼。
孩子沒了。
眼淚劃過兩腮埋入枕頭裏,蘇眠在暗夜裏低聲啜泣。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抹乾淚水,一手撐着牀,一手捂着肚子,慢慢坐了起來。
外面還在下雨,雨聲遮蓋了動作的聲音,但卻遮蓋不住外面忽然傳來的談話聲。
一道女聲傳來:“霍......蘇眠孩子沒了,而且身體有損傷,醫生說她很難再懷孕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熟悉的聲音讓蘇眠心頭大震。
……
一句話,讓霍母怔楞在原地。
原本表情毫無波瀾的霍銘時,看向蘇眠的眼神也變了變。
他眯起了鷹眸,低沉的嗓音裏滿是探究:“離婚?蘇眠,你當我霍銘時是甚麼人?你想嫁就嫁,想離就離?”
當初是她仗着爺爺的寵愛,非要嫁給他,他當時的處境,別無選擇!
現在她又仗着母親的寵愛,要跟他離婚?
真當他們之間全是她蘇眠說了算?
“霍銘時!眠眠病着,你好好說話!”霍母護着蘇眠道。
霍銘時冷笑,“媽,你怎麼不問問她爲甚麼會發生車禍?”
蘇眠不可置信地看着霍銘時,不明白他這是甚麼意思?
霍銘時眸間陰冷,語氣滿是厭惡,“昨晚下那麼大的雨,你想去哪?交警調查結果出了,說你超速,你是趕着去見誰?”
“嗯?蘇眠,你見到了誰,回來就要離婚?!”
他的話字字誅心,蘇眠的心一陣陣地發冷。
她昨晚想去哪,他真的不知道嗎?
昨天是他的生日,她早早地準備好一切,等了他整整一天。
直到晚上才收到了一條短信,短信裏是他跟別的女人相擁走向酒店的照片,隨即她就接到了那個電話,然後冒雨開車去找他。
……
霍銘時接到了公司的電話,沒多久便離開了病房。
他一走,霍母安慰蘇眠:“眠眠,媽知道,嫁給阿時的這幾年委屈你了,可你當初答應過爺爺,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會堅持五年,以後萬不可再說離婚的話了。”
蘇眠抿了抿脣,神色低落,苦笑道:“媽,離五年只有三個月了,阿時本就討厭我,我現在沒了孩子,他更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愛上我了。”
“但他也沒想過要跟你離婚不是嗎?”霍母拍了拍她的手。
蘇眠勉強扯了下脣角。
“眠眠,媽要你起誓,五年到期之前,絕不再提離婚。”
蘇眠沉默半晌,想到霍銘時跟那個女人,她攥緊了拳頭:“好,我起誓。”
霍母這才放下了心來。
下午的時候,霍銘時在霍母的要求下,從別墅熬了雞湯來了醫院。
霍母爲了給蘇眠跟霍銘時留下獨處的時間,找了個藉口走了。
蘇眠答應了霍母不會再提離婚的事情,所以也只能當做昨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原諒他,就像這五年來的每一次那樣。
蘇眠端着碗,默默地喝着湯。
霍銘時坐在病房的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着,看着她的眼神,幽暗不明。
蘇眠還是第一次喝到霍銘時親手做的東西。胸腔裏一顆乾癟的心,漸漸地溫暖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