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恭喜你懷孕了。”
沈黛坐在牀邊,腦中不斷迴響着醫生說的那句話。
懷孕了?
她竟然真的懷孕了......
這原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當驗孕報告拿到手中時,她的心裏卻只剩下忐忑。
因爲這個孩子,是她用手段“偷”來的。
一個月前的那一夜,事後她故意沒吃藥,就是爲了這一天。
但她清楚,顧言川不會同意的。
望向窗外,夜色如打翻的墨水般濃稠,沈黛這才發現自己呆坐了好幾個小時,已經快到顧言川回家的時間了。
怎麼辦,她應該怎麼告訴顧言川這個消息?
她不敢想,顧言川知道後會是甚麼樣的反應。
是激動開心?還是憤怒生氣......
屋外傳來汽車的轟鳴聲,是顧言川回來了!
沈黛強壓下砰砰亂跳的心臟,努力剋制着自己情緒下樓。
不管怎麼樣,她都要親口將這個消息告訴他!
……
再次抬頭,沈黛臉上的情緒歸於平靜,平靜到了漠然的程度。
顧言川蹙眉,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你甚麼意思?”
沈黛扶着扶梯起身,漂亮的眼眸中只剩下冷漠,嗓音淡淡道:“顧總這是聽不懂人話了?離婚兩個字有那麼難理解嗎?”
好像站在她眼前的不是結婚三年的丈夫,而是一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顧言川不自覺攥緊了拳頭,墨色瞳孔中的情緒晦暗不明,像是沒聽出沈黛話中的諷刺,繼續問:“你想離婚?”
沈黛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裙邊的浮塵,語氣散漫:“給顧總心愛的女人讓位,這不就是您想要的嗎?”
沈沐荷回來了,她當然要騰位置不是嗎?
她笑了笑,眼中卻沒有一點溫度:“顧總放心,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沒臉沒皮的女人,這段婚姻是個錯誤,我們就當沒存在過,以後再見面,我們就是陌生人了。”
顧言川的眉頭緊蹙,嘴張了張,卻沒發出一點聲音,眼睜睜看着沈黛一步步走上旋梯,在轉角處最後一次回頭看他。
她說:“明天我會讓人送離婚協議來,勞煩顧總記得從百忙之中抽空來處理一下。”
話落,也不等他的回覆,沈黛轉身離開,消失在顧言川的視線裏。
顧言川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看着散落一地的紙張,彷彿又看見了沈黛那漠然的神情和疏離的話語。
她似乎,是第一次用這樣的神情和語氣與他說話。
離婚,和沈沐荷在一起,這不都是他想要的嗎?
爲甚麼現在,他卻感覺到一種即將失去珍貴物品的失落感......
……
溫柔賢惠,端莊大方都是僞裝,現在這個咄咄逼人乖張傲氣的纔是真正的她是嗎?
“是又怎麼樣?”沈黛冷呵一聲,眼中再無往日深情,“顧言川,你再也管不着我了。”
她的語氣決絕眸光冷漠,比陌生人還要疏遠一百倍。
顧言川看着她的眼睛,向來平靜無波的內心竟泛起點點漣漪,一種說不清道不楚的複雜感覺從心底悄悄冒出。
“沈黛,你不要後悔。”
沈黛勾脣嗤笑,迎上他的視線:“顧言川,你就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可是滿街跑,你覺得我會缺男人?”
“說的好!”
許景楓走進別墅,瞬間將屋內衆人的視線都吸引而去。
顧言川眉心一擰:“許景楓?”
許景楓笑容滿面地上前:“顧總,幸會幸會。”
他伸出手,要與顧言川握手。
顧言川眼神冷若冰霜,沒有要與他握手的意思:“你來我家做甚麼?”
他很清楚許景楓的身份。
衆星地產的副總,A城最大的礦產集團,傳聞中富可敵國許氏集團的二少爺。
顧家和許家,兩個勢均力敵的大家族,不能說是有世仇,但幾代人也結下來了不少的恩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