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整個梅城籠罩在一片絢麗璀璨之中。
慕安然站在瑞豪國際酒店門口看着頭頂上閃爍的霓虹發呆。
兩個小時之前她才刑滿釋放,剛踏出監獄大門,便被養母羅美薇帶去買了身衣服,做了個頭發,美其名曰回家之前先去去身上的晦氣。
看着羅美薇忙前忙後的張羅,她承認有那麼一瞬間她的確是被感動到了。
可,事實再次證明不過是她想多了。
羅美薇把她打扮好了以後便送她來了這裏,踹她下車之前還不忘繼續扮演賢妻良母。
“安然啊,你爸爸的公司現在到了關鍵時刻,他把你養這麼大也挺不容易,你要是願意幫忙,他肯定很高興,你要是不願意他也不勉強,只是如果你爸他賺不到錢的話你奶奶的醫藥費恐怕就……”
養母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卻再是明顯不過了,又像是怕她心理會不平衡,走之前還唉聲嘆氣的說:“要不是人家指明要你去,我就讓小雪去了。”
小雪?呵呵,那個被她寶貝到骨子裏的女兒,她捨得送出去陪人睡覺麼!
五分鐘後,慕安然站在了酒店頂樓總統套房門外,心中竟無一絲波瀾。
五年牢獄生活教會了她太多太多,這個世界不管走到哪裏奉行的都是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想要變得強大首先就要學會忍受。
深吸了一口氣,她抬手敲了敲門,一個帶着金邊眼鏡的年輕男子開門走了出來。
“慕小姐,請您先準備一下,總裁一會兒就過來!”
她點了點頭走了進去,房門隨即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房間裏,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慕安然的身子微微一僵,搖了搖頭,真是魔障了麼,怎麼可能是那個人?
……
面對慕安然歇斯底里的怒吼,陸紹騫只是輕輕地回了一句:“慕安然,你真讓我噁心!”
聽見陸紹騫離去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時,慕安然同樣清晰的聽見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自始至終慕安然都沒有流過一滴淚,現在的她比任何一個人都明白,哭泣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只會顯出自己的懦弱,還會招來更多人的欺負。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妥當,慕安然衝着鏡子裏的自己露出一個笑容,既然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那就這麼滴吧!
從酒店的旋轉門出來,慕安然就聽見有人在叫她。
循聲望去慕正在不遠處朝她揮手,她站在原地沒有動,冷眼看着慕正小跑着來到她面前。
“安然啊,爸爸來接你了!”慕正笑呵呵的說着,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慕安然突然就很想問問慕正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她被送去陪人睡覺,也突然很想挺直腰板扭頭就走。
可最終她還是甚麼都沒有做,乖乖的跟着慕正上了車。
如果慕正不知道,現在他就不會笑的那麼開心。
而她身無分文,就連身上的衣服也還是羅美薇買給她的那一套,離開了慕家她只會更慘。
五年的時間,所有的一切都在改變,她也在變,爲了活下去她可以拋棄一切。
“安然,爸爸這次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公司就真的完了!”許是慕正今天心情好,竟然破天荒的對這個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的女兒說起了好話。
“嘁!”慕安然嗤笑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安然啊,還有一件事情……”慕正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說道。
……
聽到慕安然的話,慕正氣的想掐死她,他這個女兒是怎麼了,居然敢跟他玩心眼了。
“甚麼?慕正,你膽子真不小,拿個破爛貨來糊弄我們,你以爲嚴家可以任由你欺辱嗎?”
嚴夫人高八度的聲音讓慕正的額角抽抽的疼,他惡狠狠的瞪了眼罪魁禍首。
慕安然害怕的直往後縮,實際上她的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若是慕正以爲她還是以前那個可以由着他捏扁搓圓的慕安然,那他就大錯特錯了。
即使她現在沒有能力反抗,但是總有一天她會讓所有欺辱過她的人付出代價。
慕安然很好的隱藏了眼中一閃而逝的銳利,拿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送到慕正的脣邊,一臉的關心:“爸,您這是怎麼了,您可別嚇我!”
慕正揮手擋開水杯,茶水濺了出來,慕安然的手背上很快便紅成一片。
她癟着嘴強忍淚水不敢再說話,那模樣就跟個小受氣包似的。
一把握住她受傷的手,慕正用他那粗糲的拇指在慕安然的手背上來回碾壓,緩緩靠近她耳邊低聲道:“慕安然,你忘了那個老不死的了?”
聽到他的話,慕安然呼吸一滯,被他握疼的手緊緊地攥成拳。
奶奶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拋棄,唯獨奶奶,她不能不管。
慕正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妥協,放開她的手站了起來,哈腰賠笑道:“嚴夫人您可別當真,這孩子就是怪我沒有事先告訴她,氣話當不得真!”
“行了,就是她了!”嚴夫人還想說甚麼,嚴老爺子一句話拍了板。
慕安然最終還是沒能改變甚麼,嚴家許給慕正的好處一樣也沒少,只有她甚麼都沒有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