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朝,元盛三十二年,冬月初。
今年的初雪比以往來的更早,不過是剛到冬月,這下的第一場雪卻格外兇猛,一個時辰的功夫,已是白雪皚皚,所見之處皆被片片銀白覆蓋。
二皇子府中,充斥着整個府邸的紅鍛也同樣裹上了一層銀裝,這初雪下的突然,府裏的下人還沒來得及換上夾襖,皆是畏手畏腳的收拾着招待了一天賓客的府邸。
在府邸主苑,婚房中印着囍字的紅蠟輕微搖曳,照亮了躺在婚牀上的夏紫熙。她臉頰通紅,七竅流血以一種極爲怪異的方式躺在牀上。半晌後,房門被人從外推開,寒風一股腦的灌進屋內,但牀上的女子卻不動分毫,牀前站着一個身材修長容貌妖冶的男子,此時正滿眼嘲諷的看着夏紫熙。
“呵,沒腦子的東西,死了正好給本王省事。”
他把目光嫌棄的移開,正欲開口喚來下人,躺在牀上已經死透的夏紫熙身子卻突然一顫,緊接而來的則是一陣劇烈的咳喘。
夏紫熙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滿眼殷紅。她渾身燥熱撐起身來,原本背對着她的龍冥淵聽到聲響後轉頭看見突然活過來的夏紫熙眼神陡然升起陰翳。
“你敢裝死?”
夏紫熙此時一臉懵逼,看着身前S氣騰騰的龍冥淵和整個古色古香的婚房,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樣狀態遊離。
這......甚麼情況?!
她在實驗室試藥時不是被人暗S了?怎麼還活着?
還沒等得及夏紫熙驚呼,龍冥淵直接出手,節骨分明的大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頸!
“你......”
夏紫熙滿臉漲紅,她拼勁了全身力氣掙脫開龍冥淵。
“你誰啊!”
……
外頭雪又下了起來,帶走夏紫熙的老嫗王嬤嬤是府裏丫鬟的管事婆,現在這個天氣她本是在燒了暖炭的屋子裏頭該睡下了,沒曾想被叫出來做了這等差事。
王嬤嬤爲人奸詐刻薄,看着這半死不活的夏紫熙她氣不打一處來。龍冥淵將夏紫熙扔出來的時候就表明了她在這個二皇子府的地位,不過是一個譁衆取醜的棄妃!
“真是個賤人!”
王嬤嬤狠狠的剮了夏紫熙一眼:“要死就趕緊死,省的老孃大雪天的費力拖你!”
王嬤嬤罵咧的拖着夏紫熙往後院去。
後院,一處極爲破舊的偏房被王嬤嬤大力推開,因爲太久沒有下人打掃,這個房間早就堆滿了灰塵和無處不在的蜘蛛網。剛推開門的灰塵將王嬤嬤嗆了一下,她又罵罵咧咧起來,將夏紫熙一把拖進房中,隨意丟在地上。
“呸,賤雞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癡心妄想。”
王嬤嬤理了理亂了的裙襬,不屑的朝躺在地上的夏紫熙啐了一口濃痰,她看到夏紫熙身上那豪華的婚服和頭上的金銀頭飾,頓時兩眼放光,三兩句將一直跟着的小婢女打發走。
“反正人都快死了,也不配帶這些東西。”她嘴裏唸唸有詞,尖酸刻薄的話一句接着一句,手中也是極爲利索的將夏紫熙身上的飾品搜刮下來,一件不留。
做完這些她這才滿意的譏笑一聲,看着地上快斷氣的夏紫熙,竟是想要抬腳再踹她幾下。
不過王嬤嬤的腳剛踹過去就被一直裝暈的夏紫熙給死死抓住,方纔因爲有旁人在,她怕抵不過人多便一直忍着。現在局勢已變,她抓着王嬤嬤腳踝的手指甲已經深深嵌入皮肉下。
“你一個奴才敢動我?”
原本以爲夏紫熙死了的王嬤嬤聽到後驚恐尖叫,卻怎麼也踢不開那隻手,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你......你怎麼沒死!”
王嬤嬤身上藏好的首飾掉了一地,夏紫熙不理,順勢蓄力將她一把往外甩去,那老嫗尖叫聲不停,拼了全力掙脫開,連滾帶爬的纔出了房門。
……
翌日,夏紫熙起了個大早,今日雪已經停了,將軍府的下人還在清掃前幾日的積雪,見她出了苑皆是恭敬的問好。這與在二皇子府截然相反的兩種待遇讓夏紫熙更堅定了要和龍冥淵解除婚約的念頭。
護城將軍府在內街,離皇宮很近。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夏紫熙和夏仲便到了宮內。
此次宮宴不同以往,在白日的時候各位大臣官宦家眷就已經到齊。封帝在處理完政務後便直接來了,宴殿歌舞平升,封帝的到來諸侯百官紛紛拜見。
夏仲藉此機會將夏紫熙和龍冥淵之事提出。
“陛下,老臣有一事想要陛下您給老臣討個公道。”
封帝抬眼,看着夏仲。
“不知何事讓夏將軍如此在意?”
夏仲朝服一甩,噗通一聲跪拜在地上。
“陛下,小女幽然在與二皇子新婚次日滿身是傷的暈倒在將軍府門口,老臣心疼自責。”
“雖說幽然已經出嫁,但短短一日的時間就滿身是傷的回到孃家,他們夫妻二人就算是存在衝突,二皇子也不該如此!”
“求陛下還小女幽然一個說法!”
夏仲一言讓封帝微愣,當初請求賜婚的是夏仲,現在來討公道的也是夏仲,封帝心中有些不悅,但是當他看到從人羣中走出站到夏仲身邊的夏紫熙臉色蒼白以及額頭上明顯的傷疤時,那種想法很快便消失了。
“淵兒,你來解釋。”
夏仲是封朝手握邊境重兵的護國將軍,此事很明顯是龍冥淵錯在先,他不願因爲偏袒自己的兒子而讓夏仲心存怨氣。
帝皇之位一向忌怠手握兵權之臣,夏仲對夏紫熙的寵溺整個封朝誰人不知?若是夏仲因爲此事與封朝心存間隙,舉兵反主,那事情可不就是討個說法這麼容易解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