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如銀輝般灑在偌大的落地窗上,透過玻璃灑在姜如雪相貌平淡的臉上。
她靜靜的看着樓下,臉色很是淡然,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焦慮,她看了看手腕上精緻的腕錶,眼神忽然溫柔了下來,手指輕輕地磨挲着表面,靠在窗邊繼續等着。
客廳裏的桌子上面擺滿了精緻的菜餚,已經沒了熱氣,姜如雪又低頭看了看時間,輕輕地咬了咬脣,心裏不禁也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難不成在路上出了甚麼事。”腦海裏剛出現這個想法姜如雪嚇得趕緊打住,不敢再想下想去,她站起身來,穿上自己的外套拿上手機打算去樓下看看。
這時,腳還沒有踏出門,客廳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姜如雪看到來電提醒鬆了一口氣,趕忙接起。
“欽寒,在路上耽誤了嗎?”
她永遠都是這樣,那麼溫馴懂事,哪怕是別人的錯也不會讓人有咄咄逼人的感覺,平靜溫柔的聲音傳過話筒,而男人卻看了看身邊的女人,害怕傷害到自己多年求而不得愛人的心,可是他的聲音冷淡至極。
“我今晚不回去了,不要等我了。”
姜如雪手指輕輕地扣着身邊布藝沙發的手工刺繡,心卻沉到了谷底。
“可是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
“我倒是感覺我們之間甚麼好紀念的,不要等我了。”
姜如雪正要開口,電話裏只剩下一片忙音。
她愣了一會,纔回過神來輕輕地掛上了電話,把桌子上的菜餚一碟一碟的倒進垃圾桶,哪怕很浪費,姜如雪也知道不能留着。
邵家家大業大,怎麼會喫剩菜剩飯呢,哪怕她今天收到冰箱裏,明日阿姨過來也是會倒掉的。
她平靜的像個沒事人一樣,將碗碟放在洗碗池裏,自然會有人過來收拾,
……
王助理慌慌張張的跑了下來,坐進車裏,把文件遞給車後座的邵欽寒,邵欽寒往樓上看了一眼,只見姜如雪面色如紙,直勾勾的看着他所坐的車,目光閃爍像是可以透過黑色的車窗看進他的心裏。
邵欽寒看向姜如雪眼神冷如寒冰,心裏沒有一絲波動,王助理心裏犯怵,這眼神哪像是看陪伴自己五年的髮妻呢,倒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心裏默默地爲姜如雪不值,但臉上也不敢表現出來。
姜如雪看着那輛黑色低調的輝騰慢慢的開出自己的視線,她知道邵欽寒就坐在裏面,可是至始至終對方都沒有下車看上她一眼。
她有些無力的坐倒在地上,原來有些石頭,是真的捂不熱的。
姜如雪在還沒有嫁進邵家之前,只是一個被邵家公益幫助的一個貧困大學生,她父親早逝,只能靠她媽一點點微薄的工資拉扯着她上大學。
當時聽她所在的大學是邵家投資的對象,並且開設的有邵家公益基金,姜如雪品學兼優,在一兩次的活動中曾經接觸過邵家人,雖然邵家逃不出做戲的嫌疑,但是姜如雪對邵家卻是絕對感恩戴德的,在面對高大英俊,事業有成的邵欽寒便一不小心給出了真心。
本來以爲對方是遠如天邊,不可觸碰的天神,可是卻在邵家父母的安排下嫁了進來。
哪怕對方對她置之不理,粗暴冷漠,她也怯笑着一點一點的照料着對方的一切,心裏想着總有對方感動的一天,她爲了這墳愛情,同意了邵家父母的請求,辭去了工作,盡心盡力的圍着邵欽寒活着,而現她自己又得到了甚麼呢….
姜如雪咬着牙,感覺自己這五年來就是個笑話,像是被一巴掌打醒了一般,她粗喘着氣,額頭上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她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想要站起來,小腹卻忽然傳來一陣墜痛,她靠在牆邊,這難忍的陣痛終於過去。
忽然,姜如雪像是被閃電擊中一般,她慌慌忙忙的跑進洗手間。
良久,也沒有走出來,只見姜如雪失神的坐在馬桶蓋上,不確定的一次又一次的看向手裏測孕棒。
“兩條線…兩條線…”姜如雪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輕輕地摸向腹部,她例假很規律,這幾天推遲沒有來卻因爲想着邵欽寒的事沒有想起來,剛剛小腹墜痛她才緩過神來,心存僥倖的測試了一下,卻沒想到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她苦澀的扯了扯嘴角,喃喃道。
“寶寶,你讓媽媽該怎麼辦呢?”
姜如雪把自己收拾了收拾,神色正常的和家裏的阿姨說了聲上街買點東西,卻在這散着餘熱的熱秋把自己裹得緊緊,往醫院的方向去,這幾天墜痛總是一陣一陣的,她有些心慌。
……
姜媽媽在電話那邊擤了擤鼻涕,語氣裝作卻很是輕鬆道。
“如雪,過不下去咱們就不過了,你還有媽呢,過不下去就回家。”
姜如雪抬起頭,仰了仰臉,忽視身邊乘客的目光,想把眼淚逼回去。
“媽,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回去以後還要啃老呢。”
姜媽媽在電話那麼一下子被氣笑了。
“死孩子,那麼大的人了,好好好,你回來,媽還有一把老骨頭讓你啃。”
“老骨頭啃着纔有味道……”
母女倆都在對話中刻意的避開邵家這個話題,笑着打諢着,姜如雪戀戀不捨得把電話掛掉,心性卻已經和剛剛大有不同。
她看着車窗外的風景,紅腫的眼睛已經乾枯,她有母親,還有自己的孩子,都是她的,誰也別想奪走和欺辱他們。
……
她一進家門,就發現屋裏氣氛的不對勁,阿姨勤快的在廚房裏忙活着,屋裏裏裏外外還乾淨的發亮。
只見可以用“雍容華貴”這一詞來形容的邵母坐在沙發上,身上一套紫紋細錦的刺繡旗袍,包養得當的手託着一杯茶,細細的品着,看着姜如雪進來,未語先笑。
姜如雪一下心裏就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果不其然,老夫人笑喊了一聲。
“如雪….”
姜如雪心裏咯噔一下,老夫人白皙的手牽着姜如雪坐在她的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