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上。
錚亮的皮鞋伴隨凌厲的步子,在她眼皮下方停下來。
池念細長睫毛顫了顫,視線緩緩順着長腿上移,抬頭看向他。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輪廓分明彷如神祗英俊的臉。
她喉嚨乾澀而導致聲音略略嘶啞,“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麼?”
身軀頎長挺拔的男人,充滿居高臨下的俯瞰感,淡淡的瞥着她,一言不發。
池念動了動脣,還想說點甚麼,病房門在這時打開,蘇蔓之的經紀人蔣雪走出來。
望見門外挺立的男人,蔣雪難看的臉色這纔好轉一些,“傅總,您來了。”
傅庭謙立體的五官看不出情緒,聲線低冷,“她怎麼樣?”
“兩隻手掌磕破皮出了血,醫生已經給她消毒處理好了,不過……”蔣雪擔憂道,“蔓之被嚇到了,現在精神有點兒不太好。”
說這話時,蔣雪眼神不着痕跡掃了池念一眼。
她仍然坐在椅子上,彷彿對那抹溢滿冷意甚至怨恨的視線毫無感知。
蔣雪陰陽怪氣地道,“也幸虧是我們蔓之福大命大,否則哪能是出了些血跟受驚這麼簡單,那麼大一條路,車偏偏往我們撞身上,我看有些人就是故意的!”
池念不卑不亢不辯駁,讓她像拳頭砸在棉花上,想吵,卻根本吵不起來,反而憋屈極了。
蔣雪冷冷哼了一聲,這才又對傅庭謙道,“傅總,您進去看看她吧,蔓之看見您說不定情緒就能穩定下來了。”
……
蘇蔓之的神色,已然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無法跟傅庭謙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一直是紮在她心底深根蒂固的刺。
池念當衆戳破他們見不得光,不僅刺她,更無疑是給她難堪,讓她下不來臺。
蘇蔓之僵滯的,還來不及做何反應,頃刻震怒的傅庭謙徒然起身,極具兇狠之姿一腳踹開椅子。
“別再讓我重複一次。”他朝池念投出攝人心魄的目光,菲薄的脣一字一句,“滾出去。”
那氣勢凌然的狠戾模樣,令人心尖發顫。
“庭謙……”
蘇蔓之從未見過他惱怒模樣,即便惱怒的對象不是她,也知道他是爲了維護她不免讓她心底有小小的雀喜,可更多的是感到詫異。
所有人所認識的傅庭謙,天生長了一張冰山臉,沉默寡言十分難以接觸,一看就是脾氣不太好的那種。
可真要論,有誰看到他發過脾氣,或者惱怒過,答應是幾乎沒有。
更多的時候,他溫淡如玉,斯文優雅,高高在上充滿不可企及的矜貴從容。
但這些認知中,不包括池念。
池念抿緊脣,這種場合多待一秒,她也覺得坐如針氈的難受,“那就不打擾你們培養感情了,蘇小姐好好休息,賠償的事,後續我會委託律師跟你們接洽。”
傅庭謙陰沉的臉色,直到她身影徹底消失在病房後,也不見好轉。
蘇蔓之無奈嘆了口氣,“其實池念說的沒錯,我們本來就見不得光,剛纔是我失言,說錯了甚麼話沒顧及到她的感受,在她面前,我應該更謹言慎行一點。”
……
不好的預感,在池念心底蔓延,伴隨她打開大門,這種感覺越發強烈。
別墅裏燈火通明,一眼能瞥見坐在客廳沙發中,男人西裝革履的冷貴背影。
傅庭謙有多久沒回來了?
五個月,八個月,還是一年?
記不清了。
除去新婚的那一晚,婚後的這三年,印象中他幾乎不曾踏足這裏。
走回來的這段路,令她身心俱疲,於是池念一言不發,從鞋櫃裏拿出拖鞋換上,爾後徑直邁步走向樓梯回二樓主臥。
“你是啞巴,還是眼神不好。”身後客廳灌來男人低沉冷漠的聲線,“沒看見有人在這兒?”
她懶得理會,繼續往樓上走,卻因此惹來男人濃郁的不悅,“站住。”
考慮到她若是繼續目中無人,極大的可能性會挑釁到男人的尊嚴,由此引發更大的麻煩,所以池念還是停下腳步,唯獨沒回身。
他語氣涼涼的道,“你平時都是這麼晚纔回來?”
她真心覺得他問了句不着邊調的廢話,連回他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
傅庭謙皺眉,“不會說話,還是耳聾?”
“很晚嗎,對傅總這樣的人來說,夜生活不是剛剛開始麼?”池念逐漸比他還不耐煩,忍不住字字譏誚,“再說了,我甚麼時候回來,跟傅總你有甚麼干係?與其管我甚麼時候回來,蘇小姐今天剛受到驚嚇,你不用陪她的?”
“你不嗆幾句,是不是感覺渾身難受得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