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要生了,去、去醫院……”
肚子傳來的緊縮和疼痛讓葉苒苒的意識一點點地流失,她抬起手抓住父親葉致遠的手,氣若游絲地吐了一句。
然而葉致遠臉上沒有半分緊張的意思,反而氣定神閒地抽出手,轉身找大女兒拿一疊文件,接着握住葉苒苒的手,給她塞了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來,你簽了這份股權轉讓書,爸爸就送你去醫院,保證你肚子裏的野種都活着。”冰冷的話語毫無溫度可言。
此刻的葉致遠眼中只有股份,只有錢。
“爸爸……我……”葉苒苒聲音顫抖,臉色蒼白如紙,氤氳着霧氣的雙眸滿溢着痛苦跟失望。
她的親生父親,爲了得到她母親蘇清華留下的華裳集團,將她送去流氓的房間,讓她飽受摧殘不說,還在她懷孕後,以精神分裂爲由將她關在精神病院。
今天他更沒人性,竟示意後媽秦懷玉帶人打她,說甚麼不籤股權轉讓書將華裳給他,就別想活着離開精神病院。
他是她親生父親啊,是她一直仰望跟尊敬的人啊。
就算不喜歡她,也不可以這樣毀掉她的人生!
“跟她廢話甚麼啊!拿着手按手印,簽字的事找個人模仿筆跡不就行了!”秦懷玉有些不耐煩,豔麗的容顏扭曲着,像是地獄走出來的魔鬼一般,她抬起腳對着葉苒苒的肚子狠狠地又是一下。
接着一股鮮血從葉苒苒雙腿之間流淌出來,她痛苦地發出嗚咽聲。
秦懷玉眸中掠過一抹嫌惡,嘴裏咒罵了兩句,大力推開丈夫葉致遠,粗暴地抓住葉苒苒的右手食指,沾了下印泥,在合同簽字處摁了幾下,然後起身,目光陰鷙地又踹了葉苒苒一腳。
“小賤人,現在開始你跟葉家沒有半毛錢關係,他也不再是你爸爸,休想從葉家要一分錢,聽懂了沒有!”秦懷玉厲聲道。
葉苒苒緊咬着牙關,沒有回答一個字,此刻的她已經聽不清這女人在說甚麼,耳畔隱隱帶着嗡鳴,身體如同抖篩一般地顫動着,瀕臨崩潰……
……
“所以你是在威脅我?”葉苒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從口袋裏掏出錄音筆,“來,多說一點,告不了你們僞造簽字,我還可以告你們蓄意傷人!”
五年前的事她記憶猶新,她不會讓這兩個蛇蠍繼續橫行,她一定要讓她們受到法律制裁!
“蓄意傷人?我們說幾句狠話不犯法!要說五年前的事吧,你也沒證據。”秦懷玉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現在沒有證據,不代表以後找不到,記住,我不會讓你們逍遙法外!”葉苒苒不想再跟這兩個女人糾纏,說完,便直接轉身。
葉苒苒走遠了之後,一直沒說話的葉雪芙冒了出來,眸光陰鷙地對着葉苒苒的背影,“小賤人威脅誰呢!以爲我們怕她啊!”
“是啊,她威脅誰呢……她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秦懷玉咬了咬牙,跟身旁的葉雪芙對視一眼。
葉雪芙心領神會,立刻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噴霧,直接跟了上去。
看着葉苒苒走向路沿石的時候,葉雪芙忽然開口喊了一聲。
“葉苒苒!”
葉苒苒剛回頭,就聽到呲的一聲,頃刻間視線模糊,她眼睛又酸又疼,被一種液體刺激得無法睜開,然後她感覺一股大力襲來,猝不及防地被推到了馬路上面,耳畔有個狠厲聲音響起。
“去死吧,賤人!”
再然後是汽車喇叭的聲音。
嘀……嘀嘀……
一聲比一聲急促,葉苒苒嘗試着逃離,卻走了相反的方向。
千鈞一髮之際,一雙小手準確地握住葉苒苒的大手。
……
小蘿莉正猶豫要不要下去幫忙時,葉星瀾也探頭過來,對着她比了個心,甜美地一笑,“妹妹甚麼都不用幹,你只要跟媽咪一樣,負責貌美如花就好了!”
聽到這話,小蘿莉的臉紅了,她看看廚房裏那些忙碌的小身影,再看看抱着她的葉苒苒,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摸摸她的臉,然後將腦袋伏在她的肩膀上,嘴角向上。
這個就是媽咪,是她夢中見過很多次的媽咪。
她找到媽咪了,真好。
與此同時,金碧龍庭一號別墅,蕭家。
家中氣氛極其不好,說是硝煙瀰漫,戰火連天也不爲過。
蕭司琛如同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般立在那兒,四周散發着懾人的威壓,家裏的人都嚇得在那兒瑟瑟發抖。
唯有小魔王不怕,他舉着花瓶,像是一頭憤怒的小獅子一般,齜牙咧嘴地對着親爹。
“蕭子謙!”
蕭司琛是真的動怒了,臉色陰沉的,那就是一個剛從地獄走出來的大魔王,他正一步一步朝着小魔王走過去。
哐噹一聲,小魔王扔掉了手裏的花瓶,聲嘶力竭地尖叫着,各種搞破壞。
傭人跟蕭墨池在後面追着,卻沒有一個人敢真正靠近他。
“蕭子謙,別以爲我不敢打你!交出手機,你妹妹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蕭司琛怒聲道,他那鐫刻分明的五官掛着濃厚的冰霜,已經在爆發邊沿了。
他提前回家想給兩個孩子驚喜,卻不想兩個孩子給了他一個驚嚇。
那柔弱自閉的女兒竟然在兒子的掩護下,離家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