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霧氣沼沼。
一隻纖手劃過鏡面,鏡子裏出現了一張熬夜的臉,黑眼圈,慘白臉,頭髮亂得像雞窩,宋玉嬰又是一夜沒睡。
她盯着鏡中的自已,咬着牙刷,真想一巴掌呼過去。
誰要是看到她現在這副樣子,一定會嚇到。
那個在商界叱吒風雲的奇女子宋玉嬰,有名的心狠手辣,剛完成的30億併購把對手喫得骨頭都不剩下,卻因爲一本小說氣失眠了。
花着錢找虐,這是病,要治啊!
她痛恨午夜更新的作者,每天又不得不抱着手機等,一分一秒的煎熬。
這下好了,不用再等了,女主被熬死了。
一想這個同名女主,宋玉嬰又是一陣恨意。
今天就給作者君寄刀片,還要買最貴最鋒利的。她就不是親媽!
本來這女主還是幸運的,出生就是家裏的團寵,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把她當成心尖尖,爹孃把她捧在手心,還有五個實力寵妹的哥哥。
想來宋玉嬰能追這本書,就是因爲那寵愛太甜太膩了,讓孤兒院長大從來沒感受過家庭溫暖的她,不能拒絕。
她像一個小女孩拿到一塊最心愛的糖,只敢一小口一小口的舔,唯恐一下喫光了。
可偏就遇到了那個該死的嚴家,父子母女沒一個好東西,把宋家人害了一個遍,最後落得女主慘死……
宋玉嬰用了力刷起牙來,力道不輸於通馬桶,她有氣出不來。
……
玉嬰的角度很刁鑽,進攻的位置低,盧旺香足有一米七十多的身高,一百七的體重,肚子也大,想彎腰有點喫力,她只能甩着腿,想把玉嬰踢開。
這玉嬰是打定主意了,她越甩,咬得越狠。
盧旺香叫得鬼哭狼嚎。
從她們短兵相接,已經陸續出來一些鄰居看熱鬧了。
盧旺香那是機牀宿舍的一霸,沒人敢惹她,都在惋惜孟巧蓮這麼個老實女人怎麼撞槍口上了。
誰也沒想到,有這麼一幕。
平日裏溫順的跟布娃娃一般的玉嬰,敢對盧旺香動手了。
盧旺香一聲怒吼,總算彎下身,把玉嬰毛絨絨的頭髮抓到手中。
看熱鬧的可不幹了,大人打就打了,再怎麼也不能打孩子。
張嬸住在宋家左邊,寡婦失業的,平日裏孟巧蓮沒少幫襯她,所以先上前來拉架了。
“住手!她還只是個孩子呀!”委員會的朱主任也激動了。
玉嬰第一次發現,這句話還挺好聽的。
大家一哄而上,把玉嬰的頭髮保護下來,可她一直沒鬆口。
“這幹啥呢,你這麼大個人,跟個小孩子一般見識,不丟人嗎?”
盧旺香疼得亂叫,又被幾隻手控制着,使不上力氣,“你們瞎啊!她還咬着我呢!”
……
玉嬰丟下她們,蹬蹬跑進屋,爬到炕上,坐在小窗臺看着巴掌大的天,發起呆來。
如果說孤獨分十個等級,那上一世的宋玉嬰就是特級。
甚麼一個人過節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看病,就是她生活的常態。
沒有人愛過她,她也不敢去愛。
愛是要有能力的,她的涼薄是保護色,從三個月的她被抱進孤兒院,她就沒有能力愛人了。
她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業績可圈可點,可是到三十歲還是個大齡聖鬥士。
以至於中秋節時,醫院都冷冷清清的,她還要硬撐着眼皮看着藥水瓶,怕滴光了不知道。
她不知道這孤獨的人生哪裏是盡頭,只是在心裏默默祈禱,下輩子一定給她一個幸福的家。
有父母疼愛,還有國家欠她的哥哥,越多越好。
一眨眼間,她就實現願望了。
只是有點跑偏。
她努力回憶着書裏的情節。
宋玉嬰是個宋家的寶貝女兒,有五個視她爲生命的哥哥,有把她捧在手心裏的父母。
走到哪裏都是衆星捧月。
可是到了中秋節那天,命運轉了一個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