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虛無的空間裏,凌霜無知無覺的漂浮着。
她看不見,也摸不到,身體似乎消散成了無數塊,隱隱約約的卻能聽見兩人在滔滔不絕的議論。
一個聲音道:“主管,這樣做行不行啊?這部《霸道少帥愛上我》可是女頻遊戲改編組的心血之作啊!你把凌霜老祖的數據移進去,還添油加醋改編成惡毒女配,要是被女頻組的那些人知道了,得跟你玩命啊!”
另一個聲音道:“有甚麼不行的?總部已經下達了對《登仙》這款遊戲永久關閉服務器的死命令,末法時代的程序也早就啓動了,現在遊戲裏的生靈已經全部枯竭,唯獨這個凌霜老祖還在渡、天、劫!她在遊戲裏都活了一萬多年了,還沒活夠!你寫了九萬多道天雷都劈不死她!我要是再不把她移出去,服務器不能按時關閉,上頭怪罪下來你負責嗎?”
第一個聲音猶豫道:“說的也是,這凌霜老祖的數據古怪的很,編程方法跟別的NPC完全不同,刪不掉,改不了,害的我們忙活了好幾個星期無功而返,正好把她移到那部《霸道少帥愛上我》裏當女配,讓女主虐她千萬遍!受盡痛苦折磨,死無葬身之地!”
真狠啊……小心眼起來的男人真是讓人害怕,凌霜暗暗的想。
不過,他們說在說凌霜老祖……是在說她嗎?
猶記得她的名字叫凌霜,道號凌霜子,世人尊稱凌霜老祖,是九星大陸萬古仙宗是立派宗主,修習一部《長生訣》傲立世間萬餘年。
不久之前,九星大陸迎來了末法時代,天道崩殂,靈韻枯竭,萬物消亡,而她卻以獨特的修煉法門勘破天道,修爲大漲,隨之而來的便是渡劫飛昇的天雷。
只是那天雷甚是古怪,來勢洶洶,兇險萬分,好似永無止境似的帶着毀天滅地的力量,生生要將她摧毀。
她生生扛了三天三夜,足足捱了九萬多道天雷,就快要扛不住了的時候,天空突然出現一道黑色的漩渦,她抵擋不住被漩渦吸了進去,醒來便在這個無知無覺,空蕩虛無的世界了。
聽這二人的對話,那九萬多道天雷是他們乾的?
可是這怎麼可能?難道他們是神仙?
正困惑間,凌霜腦子裏被塞進了很多不屬於她的東西,意識也開始模糊,再醒來便是另一番天地,只隱約記得自己叫凌霜,其他都不記得了。
她成了另一個人,名字叫陸凌霜,今年才十八歲,是華國雲城警局長陸天成的繼室所生的二女兒。
……
躲過一劫的方天麒對陸錦繡一見鍾情,將她當做了救命恩人和勢在必得的女人。在此後的幾年裏,這個男人將陸錦繡視若珍寶,男人寵愛她,賞識她,培養她,爲她出謀劃策,爲她未雨綢繆,爲她披荊斬棘鋪平一切道路。
而在畫面的最後,因爲嫉妒和仇恨一而再再而三設計陷害陸錦繡的陸凌霜卻因爲中了陸錦繡的奸計,失手將自己的母親推下了樓,成了S母兇犯,被關進了監獄。
在她入獄的當天,這個男人就在監獄裏親生掐死了她!
凌霜驚呆了,她本以爲自己是個富家小姐,一生喫穿不愁,沒想到回國之後處處荊棘,如果她看到的畫面都是真的,那她豈不是隻有幾年的時間好活?
不行!她不能死!
今天是方天麒和陸錦繡的第一次見面的關鍵時刻,往後陸錦繡的發跡全靠這個重兵在握的男人給她撐腰。
如果她能成功阻止他們見面的話,陸錦繡想和原來一樣一帆風順,怕是沒這麼容易了吧?
思及此,凌霜決定不辜負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從餐車上摸了把叉子,不動聲色的卡住了陸錦繡車廂的推拉門,然後回到了自己的車廂裏若無其事的睡了起來。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來的時候火車到站停靠。
凌霜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便見一個渾身血氣的男人衝進了她的車廂,然後猛的關上了車廂的門。
凌霜睡的人事不知,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男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沾滿血跡的外套被脫下來塞進了牀底,襯衫領口大開的男人便掀開被子鑽進了她的被窩裏,一把匕首抵住凌霜的脖子,冷冷的說了一個字:“乖乖配合我!”
此時月上中天,那男人挨的很近,凌霜下意識朝着他的臉上看去。
那是張極俊美的面容,帶着讓人不敢逼視的S伐之氣,眸色冷然,聲音清冽,身上的血腥味道濃的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
凌霜卻下意識覺得他面相不好,父母緣薄、兄弟緣薄、夫妻緣薄、子女緣薄……嘖!天煞孤星啊。待想起來面前男子是誰,才意識到她把自己坑了。
……
凌霜這具身子生的像母親白素秋,皮膚白的賽雪,嘴脣卻紅的駭人,眉眼細細長長,眼尾微微一掀,便是一副**子模樣,早年間年紀小還不覺得,如今女大十八變,竟顯出一絲禍國殃民的意味來。
可凌霜偏生是個對於表象不怎麼在意的人,尋常時候木着臉不笑,就給人一種淡漠疏離,拒人千里的感覺,越發凸顯出一種禁忌之美。
方天麒見過女人壞的,沒見過壞的這麼明目張膽理直氣壯地,不由開口罵道:“老子到底是哪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害老子?”
唔……也沒多大仇,也就是全家上下四五口人命吧?凌霜暗暗的想。
嘴上卻說:“我討厭登徒子。”
沒錯,她正是想到方天麒牢裏親手掐死了陸凌霜這茬,腦子裏冒出一股莫名的恨念,一時沒忍住給了他一槍。
方天麒流了好多血幾乎要昏過去,腦袋暈暈乎乎的想,自己往哪鑽不好?非得鑽進這腦子缺根筋的女人車廂裏?
凌霜自然不知道方天麒心裏想甚麼,若是知道他在心裏罵自己腦子缺根筋,應該會直接不客氣的給他胸口上來一槍。
車廂裏三人僵持了片刻,便有一名穿着土黃色軍服士官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那士官掃了一眼那個激動的脖子發紅的小兵,又蹲下看了看被抵住太陽穴的方天麒,臉上露出一抹獰笑,抬手就給了方天麒一巴掌:“好小子,可算讓我逮着了!說!是誰派你來的?我們馬督軍的東西都敢動,活的不耐煩了?”
方天麒見對方沒有認出他的身份,心中頓時一鬆,朝那士官昂了昂下巴道:“老子就動了怎麼着?有本事你打死我呀,打死了我,你這輩子別想要回那批軍火!”
那士官聞言大怒,對着方天麒就是一陣拳打腳踢:“東西在哪!你最好老老實實交代,要不然,我們有一百種手段讓你生不如死!”
方天麒這個人屬土匪的,是非觀很差,看上甚麼就要搶到手,這些年爲了武裝自己的私軍,做了不少缺德事,這種背地裏搶人家軍資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幹了,聞言嗤笑一聲道:“哦,是嗎?那我倒要看看你們有甚麼本事了!”
那士官見他骨頭還挺硬,不怒反笑,黑色軍靴在他身上踹了一腳,立時踹斷兩根肋骨,然後才吐了口濃痰朝一旁的士兵低喝一聲道:“帶走!”
“慢着!”方天麒被打的連連吐血,張開的牙口上都是血絲,聲音卻不見絲毫畏懼,只見他掃了凌霜一眼,眯起眼睛不懷好意的道:“這個女人是我的同夥,你們要帶,連她也一起帶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