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望,我們離婚。”
江潮曾經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對陸北望說這句話,但現在,她說出口了。
如釋重負,彷彿推翻一座重壓於身的大山,輕鬆感從髮絲延伸到腳趾,有種不真實感。
她穿着綠色的無菌防護服,腳上監獄統一發的軟底拖鞋套着鞋套,就這麼靜靜地站在ICU的病牀前,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只有微微顫動的手指透出她心頭的顫抖。
看着面前的心電圖還是毫無起伏,她狠狠心,又把剛纔的話重複一遍:“陸北望,江潮同意和你離婚了!你可以毫無負擔地去追求沈湘黎了!所以,趕快醒過來!如你所願,惡毒的江潮因爲包庇綁架沈湘黎的罪犯,被判刑了一年半,馬上要去坐牢了,她以後再也不會纏着你!你醒過來,我們馬上離婚,以後我們......”
“再也不見!”這句決絕的話說出口,被她死死咬着的下脣滲出血絲,脣邊一時滿是血腥味。
果然,這番話說完沒多久,心電圖就發出了“滴滴”的提示音,一直安靜躺着的男人胸口也突然發生了劇烈起伏!
他醒了!
看來醫生說得沒錯,病人受到了足以激發他求生意志的刺激,靠求生欲硬把他自己從死亡的邊緣拽了回來。
他一定很期待擺脫她之後的人生,所以高興地恨不得立即睜開眼吧!
想到這裏,江潮眨掉了眼眶裏的一滴淚,努力穩住呼吸,不願暴露自己的脆弱。
“對不起,因爲我的包庇,害得你最愛的沈湘黎被人......”
說到這裏,江潮頓了下來,覺得還是不要再說下去了。
她的確欠了他很多,但他也給予了她足夠的傷害。
……
“蘭亭別墅區6棟”。
江潮看着手機短信,聽着屋子裏傳來的奇怪聲響,硬着頭皮扣響了房門。
“來了?”
白色橡木門忽然被人從里拉開,一道滿是欲味的男聲隨之傳出,“你個小女人,讓章少我等這麼久!”
江潮聽得一頭霧水,胳膊忽然就被一隻大手猛地拽住,往前一拉。
她猛然撞進一個男人裸着的胸膛。
男的個子挺高,一頭扎眼的黃毛,眉眼間透着一股放縱人生的虛濫。
“你誤會了!”江潮推開男人,“我是氣氛組的,想跟商量一下今天怎麼裝扮。”
“喲,還玩上角色扮演了?”
男人不由分說拽拉着她的領子,江潮腦海中霎時閃現過去一些不堪的回憶。
她本能地掙扎起來,可地攤上買來的T恤質量實在太差,兩人撕扯了沒兩下,江潮就聽到“刺啦”一聲。
胸前一涼,大片春光乍現。
男人眼裏欲色更深,正要強行蹂躪她,大門驟然爆裂,響起“磅”的一聲。
隨之出現的,還有一個江潮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男人。
她渾身都不由自主地戰慄起來,滿腔力氣似乎瞬間被抽乾了,連欺在她身上的流.氓都忘了推開。
……
江潮狠狠瞪着這個始作俑者,怒道:“幹甚麼!我找警察還我清白都不行嗎!還我手機!”
他卻把手機故意舉高,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在她一米六五的小身板面前有絕對的欺壓優勢。
江潮氣得眼眶都溼了,紅着眼忍着淚,顫聲怒斥他:“陸北望你欺人太甚!我這副鬼樣子要怎麼見人,怎麼工作,怎麼賺錢!我現在就只想賺錢,只想完成我爸媽的遺願!我都已經跟你離婚了,不會再纏你了,你爲甚麼......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的高大身影就驀地將她牢牢按進懷中吻住。
男人的吻又急又狠,似乎聽到了甚麼戳中他命門的事情,要急切地堵住她的話。
“剛纔那些取證招數都是我教過你的,你學得很好。”這一吻結束的時候,他們雙方都喘着粗氣攫取彼此呼出的氣息,“那些過去,你都沒忘吧。”
江潮聽到他附在她耳邊的這句話,一時間恍若隔世。
是啊,他給她的所有,酸甜苦辣,世間百味,她從來沒忘。
江潮猛地用力推開他,隨即抬手狠狠擦了一下嘴巴,彷彿沾染了甚麼髒東西。
她看到陸北望眼神中的震驚,冷聲道:“你剛纔的行爲,跟那個死黃毛沒甚麼區別!”
陸北望眸中燃起風暴,不可置信道:“你拿我跟那種渣男比?”
“不都一樣是侵犯?”江潮學着他的嘲諷語氣反擊。
他以爲她還是以前那個傻傻等着他疼愛的女人,會爲他一個吻就被迷的五迷三道?
她早就不是在陸家忍氣吞聲的受氣包了,她今天被打成這樣,一定要爲自己討個公道!
她抬眼看到陸南琪正跟綁在黃毛男手上的膠帶做鬥爭,但她的美甲太礙事,摳弄了半天,膠帶反倒是越纏越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