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沓整齊的紙被男人微微用力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狠狠刺痛了林安言的眼。
“簽了吧。”
結婚三年,厲廷深一如既往的冷淡,他毫無感情的甩下三個字,便背過身,甚至不願意多給林安言一個眼神。
林安言的一顆心驟然掉入谷底,原本迎接男人回家的溫言軟語哽在喉頭,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住睡衣的下襬,心中滿是艱澀。
“我......我不想。”
驚訝於她的反抗,厲廷深回過頭,犀利地盯着身前的女人。
而林安言只是低着頭,寬大的睡衣襯得她的身形格外嬌小,更添了些楚楚可憐的感覺。
可厲廷深並不這麼覺得,在他眼裏,林安言永遠那麼溫順,那麼唯唯諾諾,剛纔的反抗似乎更像是他的錯覺。
“一千萬。”
厲廷深從口袋中掏出早早準備好的支票遞到她眼前,林安言猛地抬頭,她不敢相信,三年的婚姻,在厲廷深眼中不過是區區一張支票罷了。
對上女人的目光,厲廷深皺起眉頭,收回手中未被接收的支票,“不夠嗎?或者是你還想要......”
“爲甚麼?”
爲甚麼要離婚?爲甚麼是今天?爲甚麼不願意再等等?再過一週,就是他們的三週年結婚紀念日了。
林安言心中有許許多多想要質問,可當對上男人那張讓她日思夜想心動不已的臉時,她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
“廷深哥哥!你終於來了......我好害怕。”
原本躺着的向曼欣,像是聽着腳步計算好了男人過來的時間,猛地從牀上坐起來,翻身下了牀,赤着腳踩在地上,朝着厲廷深跑過來。看起來倒是一點也沒有重病的樣子。
感受到自己的腰被抱住,厲廷深本能的想要躲開,可看着人泫然欲泣的表情,厲廷深抬起的手安撫一樣的輕輕在人肩上拍了拍。
“怎麼赤着腳下來了,地上涼。”
厲廷深抱起向曼欣放在病牀上,剛想要起身,卻被她緊緊抱住胳膊,女人低着頭依偎在厲廷深胳膊上,聲音竟然帶了些哭腔。
“廷深哥哥別走!我夢到......我夢到小時候的事,我夢到你沒來救我,我自己呆在黑黑的屋子裏,沒有窗戶,我怎麼叫都沒有人回答我,我好害怕......”
小時候的事情又被提起,厲廷深嘆了口氣,也不再拒絕她的依偎,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她旁邊,任由女人躺在懷裏。
“沒事了......沒事了......我不會讓你再出事。”
厲廷深眼中閃爍着堅毅的光,自從幼時一別,他苦苦找了這麼多年的女孩,他不會再讓她輕易離開。
“廷深哥哥...。。”女孩眼淚更盛,抬頭淚汪汪地看着他,厲廷深有些恍神,向曼欣的眼淚讓他莫名的有些煩躁,不知爲何想起的是那個叫林安言的女人,想起她紅着眼攥着拳頭強忍淚水的模樣。
“我夢到......我還夢到我自己在國外,一個人無依無靠,沒有認識的人,總有陌生男人跟蹤我,我真的好害怕。”向曼欣的哭訴拉回了厲廷深的心神,看到男人有些冷淡的表情,向曼欣緊緊抓住他的手。
“廷深哥哥...。。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當年拋下你去國外。”向曼欣哽咽了幾聲,閃着淚光的眼睛暗暗觀察着厲廷深的表情,厲廷深微微皺了皺眉頭,向曼欣緊接着眼淚就掉下來
“我也不想離開你,可是......可是那是家裏的安排,我反抗不了他們,廷深哥哥......你知道的,我只是一個從鄉下接來的養女,我...。。”
“好了。”向曼欣還想繼續說下去,厲廷深突然開口打斷了向曼欣的話,他對自己內心產生的不耐煩感到羞愧,畢竟她曾經捨命救他。
想到此厲廷深緩和了語氣,抬手輕輕地拍了拍懷中啜泣的女人:“都過去了,欣欣,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
安言並不知道厲家發生的一切,她此刻安逸的坐在車上閉着眼睛休息。
“睡着了?”
旁邊突然伸過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原本輕閉的雙眼猛地睜開,安言左手擋住男人搖擺的手,右手瞄準人的手背狠狠拍了一巴掌,看着人疼的齜牙咧嘴,才滿意的緩緩開口。
“沒睡,白墨羽,好好開車。”
“知道了知道了,安小姐,這不是等紅燈嗎。”被叫做白墨羽的男人甩了甩手,也不生氣,玩笑開口:“還真別說,你這扇巴掌的功力從小到大就沒弱過。”
安言噗嗤一笑,她知道白墨羽這是爲了安慰她,她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在活躍氣氛上這件事就沒失過手,尤其是在她失意的時候。
“我沒事。”不想讓白墨羽擔心,安言安慰似的開口,白墨羽也不再插科打諢,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對了,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回安家嗎?安小姐死而復生,這可是大新聞。”白墨羽出聲道,但他並不擔心,安言向來是個有主見的,他知道這位安小姐早有了打算。
“大新聞當然是有,不過也不差這一時。”安言輕笑,默契地與身旁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先回基地,對了,幫我聯繫阿爍,我要見他。”
所謂基地,不過是安言與白墨羽從小玩樂的一處宅子,屬於白家的產業,安言“失蹤”後,便成了安言的棲身之所。
“好嘞。”白墨羽出聲回應着,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安言此時又打開了筆記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着:“你終於打算見阿爍了,自從幾年前見面,他總是求我要見你,這次回來就別走了。”
路口的綠燈轉紅。白墨羽緩緩踩下剎車,轉頭看向身邊的安言:“阿爍不過纔剛二十出頭,他需要你這個姐姐,別讓他等太久。”
安言的鼻頭微酸,她也多年沒有見過弟弟了,她被害時,弟弟尚未成年,便承受家破人亡的痛苦,不知道他是怎麼熬過那段時光,安言無數次想見弟弟,但是理智告訴他,這不是見面的最好時機,她也只能壓抑住情感。
就像她的二次元好友告訴她的一樣,只要有想見的人,就不是孤身一人。
安言眼眶一酸,趕緊點點頭,低頭看向電腦轉移注意力。屏幕上的加載條很快走到盡頭,顯然,黑進安氏的網站對她來說只是小菜一碟,手指輕點鼠標,安言掃視着公司內部的股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