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舒跟在謝峯後面,第一次踏入這座大院。
人羣裏不知誰先開了口:“謝景淮,你爸給你從外面帶回一丫頭。”
有了這一聲開腔,鬨笑聲四起。
等他們口中的那位少年,穿過人羣過來時,玩笑的話語,已經變成了。
“謝景淮,你爸給你從外面帶回了一位小媳婦。”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謝景淮,心跳如鼓,腦海裏一下子冒出,課堂上語文老師講過的那句話——有匪君子,如琢如謨。
容光絕世,優雅從容,風采如玉。
“嘖嘖嘖……”
“這就是謝伯父,給你從外面領回來的小媳婦,長的倒是挺標緻,只是……”說到這裏,路飛楊拉長了語調。
“怎麼看,這丫頭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土氣。”
“瞧這綠褲衩繡花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雲舒臉色頓時慘白,低下頭,不安的指拽住自己的衣角。
“路飛楊,我看你是皮又癢了吧!”身邊的謝伯父,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和忐忑,適時的開口,端出了長輩的架子。
“伯父,我錯了。”路飛楊非常識時務,認完錯,撒腿就跑了。
看着他像兔子樣的身影,謝峯無奈的嘆了口氣,把宋雲舒扔給自家兒子:“景淮,我部隊裏還有不少事情,你先帶這孩子回家。”
……
能想甚麼?她從小就沒有被人這樣親近過,她有些害怕。
倏地,謝景淮後退一步,眼神冰涼。
“一句小媳婦,你還真把他們的戲言當真了?我爸帶你回來,是因爲你爸,還不至於搭上我這個兒子,不該有心思不要有,更不要去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別忘了你的身份,你不過是我爸隨手撿回來的可憐蟲。”
門被重重的合上。
屋裏只剩下她一人,壓抑三天的情緒,在這一刻崩潰。
她的父親,三天前犧牲了。
謝伯父帶着人匆匆趕來。
臨走前村裏的人,都羨慕的說着。
“宋家這丫頭,一朝麻雀變鳳凰了。”
“她爹救了京市裏的貴人。”
“這貴人親自來接她,離開了這窮溝溝,是要帶她去享福了。”
“嘖嘖,拿自己親爹的命去換榮華富貴,這碗飯她也喫得下去!”
“……”
她哭的剋制,小聲綴泣着,不敢太大聲,畢竟是在別人的屋檐下,腦海裏重現着三天前的場景。
……
”等等!“聽到蕭淑雅一聲急呵,她趕緊停下動作,明亮的雙眸看向她。
蕭舒雅笑靨如花,明眸皓齒,輕靈的聲音;“喫牛排哪有用筷子的,讓人看見會鬧笑話的,有失禮貌和教養。”
宋雲舒的臉,一下子白了起來,手中的牛排落盡盤裏,整個人變得侷促不安,低下頭來,試圖遮住她的狼狽和不堪。
蕭淑雅笑了笑:“這裏有刀具和叉子,你可以用這個。”
拿起來,遞到她手裏,露出一個純真的笑容:”現在可以吃了。“
宋雲舒低着頭,看着手中的工具,覺着心中的難堪到了頂點,放下刀具,指尖掐進手心,憋紅了一張臉,小聲吐出三個字。
”我不會。“
一雙骨節分明,纖細修長的手伸來,拿走她面前的盤子。
由外向內切,整個動作,曲水流暢,優雅從容。
宋雲舒看的有些呆,見着少年將盤子重新端回面前,她才怔愣的回過神來,乾巴巴的開口:”謝謝。“
又迅速低下頭來,沉默不語,從小的生活環境,造就她敏感自卑的性子,面對謝景淮這樣的人,能鼓足勇氣說兩次謝謝。已經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蕭淑雅昂頭,看着宋雲舒的眸中帶着些許的……慈愛:“以後你就是我和景淮的親妹妹,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
京師一中,是京市首批級重點學校,這裏擁有全市最好的資源和師資力量,全校分爲兩個校區,文東校區和文西校區。
文西校區多爲住校生,多爲國家重點培養的應試人才,每年的高考狀元都是出自文西校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