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某傢俬立醫院。
“紀小姐,現在做化療還不晚,叫家人來一趟吧。”蘇漠合上病歷本,表情嚴肅。
“我怕疼,先給我開點藥吧。”紀淺勉強笑了笑,說:“關於我的身體情況,還請您保密。”
叫家人來一趟,哪裏來的家人呢?父母雙亡之後,她就只有沈霆了。
紀淺扶着冰冷的扶手慢慢往下走,告訴沈霆她的病?算了吧。
沈霆已經不是九年前的少年了,現在對她更是厭煩至極,何苦自討沒趣?
紀淺站在醫院門口,看着紛紛揚揚的雪花,攏緊圍巾,微微嘆了口氣。
站在公交站臺上,紀淺拿出那張確診單,思考了一秒,將它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回到家,她倒出一把花花綠綠的藥片,就着溫水吞了下去。
房間內的溫度慢慢上升,紀淺終於有了一絲暖意,她撥通那個爛記於心的號碼,一遍又一遍,打到第八個的時候,電話終於通了。
紀淺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亮起來,聲音竟然變得哽咽:“沈霆,外面……下雪了。”
沈霆聽着女人的聲音,濃密的眉蹙起:“沒見過下雪?都二十好幾的人了,能不能成熟點?沒事我掛了。”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他特別不喜歡紀淺這樣,甚麼事都能給你繞幾個彎,沒勁。
紀淺小心翼翼的開口:“明天就是元旦,我在家……”
“不回,有事。”沈霆說完便掛了電話。
……
其實紀淺不太喜歡這座城市,下起雪來總是沒完沒了,暗沉的天沒有一點光亮,讓人心裏也沉甸甸的。
醫院裏,紀淺看着拿着報告的蘇漠,輕聲問道:“我的病情,有沒有甚麼變化?”
“紀小姐,你確定只靠藥物治療?”蘇漠放下報告,手指交叉,嚴肅的問。
紀淺點了點頭,總不能跟一個陌生人說,她沒錢選擇化療這麼昂貴的續命項目,算了算餘額,自己也只能買半年的藥。
另一邊,沈霆看着懷裏溫柔似水的祕書林薇,不由想起紀淺那副蒼白瘦弱的樣子,徒添一陣心煩。
被子裏,林薇嬌滴滴的開口:“沈總,人家想要~~”
沈霆挑了挑眉,調笑道:“怎麼,沒餵飽你?”
“哪有的事!”林薇脆生生的聲音讓他神情一陣恍惚,記憶中,紀淺也曾對他巧笑嫣然,可是隨着時間流逝,兩人的相處更像是習慣使然。
沈霆甩了甩頭,翻身將林薇壓在身下……
在這個女人身上,他能肆意放縱,展露自己隱忍的張狂和粗魯。
公寓裏——
紀淺回到家,看着空無一人的房間,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翻了翻日曆,手一頓,那個日子又要到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沈霆的電話。
“你甚麼時候回來,過兩天是我父母的忌日。”紀淺問。
……
醫院裏,紀淺覺得胃裏有些抽搐,不由扶住了身邊的小護士。
“小姐,你沒事吧?”小護士有些慌。
紀淺擺擺手,轉頭逃也似的出了醫院。
第一次如此直觀的看到沈霆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紀淺根本不知道作何反應,腦海裏第一個念頭便是離開這裏。
沈霆像是察覺到甚麼一樣,轉頭看去,卻只看到了一個倉皇離去的背影。
他猛地站起身來,對祕書說道:“把你車鑰匙給我。”頓了一下他又說:“算了,你在這裏等着,裏面那人的醫藥費我全出。”
當他氣喘吁吁的回到家時,打開門便看到紀淺慘白着臉蹲在玄關處,她聽到響動望過來,眼裏空洞洞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機。
“淺淺。”沈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如何說下去。
紀淺將他向外推,聲音裏帶了哭腔:“你爲甚麼要讓我看到!你明知道醫院會給我打電話,你明知道——!”
沈霆已經不記得多久沒見過這樣的紀淺,看着鼻尖凍的通紅的女人,陡然升起一股久違的愧疚,用大掌貼着她的臉小聲道:“淺淺,你別生氣。”
眼裏是真真切切的慌亂無措。
紀淺的心,這一刻就軟了。
這時,沈霆地手機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隨即臉色一變。
紀淺看得出來,那是緊張和憤怒,腦海中浮現在醫院遇見的那個女人,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有點事,晚點再跟你解釋。”沈霆說完,轉身匆匆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