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城,三月初雨,阮辛站在墓地裏,遠遠地看着墓碑前筆直挺拔的男人。
三年前,靳雲城出了意外昏迷不醒,靳老爺子合了她跟他的八字,便向阮家提親。
進入靳家的當天,靳雲城醒了過來,卻變成了個瘸子,一度成了他人諷刺的對象。
今天是靳老爺子下葬的日子。
就在十幾分鍾前,靳雲城帶着警察在墓地將他的二叔靳遠以及他的同黨一網打盡,她親眼看着這個在自己面前瘸了三年的丈夫,從輪椅上站起來了。
看着這個身材頎長的男人,阮辛一瞬間有些恍惚。
這個男人,真的是她共同生活了三年的那個嗎?
阮辛站在雨裏,愣愣地看着不遠處的男人在墓碑前獻上一把白菊,轉身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你……”
阮辛正要開口,男人卻好似甚麼都沒有發生一般淡漠開口:“走吧。”
冰涼的雨水順着髮絲滴落,阮辛覺得更冷了幾分。
她任由靳雲城攬過她的肩膀,麻木地回了家。
說是家其實也不是,這棟位於市中心的別墅,是她和靳雲城結婚時靳老爺子買下的,平時除了幾個傭人,基本上不會有人來。
“身上都溼透了,趕緊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別感冒了。”
男人遞過來一杯熱水和毛巾,阮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
阮辛錯愕地抬起頭,蜜色的眸子中透着震驚與不解。
“你,要跟我離婚?爲甚麼?”
明明剛剛還抵死糾纏,恨不得將對方融入自己骨血,可下一秒,卻如此冷漠地掏出離婚協議。
男人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他掏出打火機點了一支菸,聲音冷淡而疏離,“她回來了。”
男人的聲音徹底打碎了她這三年來給自己建築起來的美夢。
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懸着的心,終於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阮辛身子一僵,死死咬住下脣。
都不用說明,她便知道靳雲城指的是誰。
林初雪,林家大小姐,他那個門當戶對相戀了整個學生年代的初戀。
當初因爲靳雲城腿受傷,林初雪選擇出國留學,這幾年他們幾乎沒甚麼聯繫,可是現在,她回來了。
阮辛從牀上坐了起來,肩膀上衣服滑落,露出大面積曖昧的痕跡,她卻無暇顧及,只是咬脣質問,“爲了給林初雪騰位置,所以我這個棄子......就可以丟掉了,是嗎?”
靳雲城蹙了蹙眉,看向這個對他向來乖順的小妻子,結婚三年,她鮮少有這樣劍拔弩張的時候。
“嗯。”
阮辛垂下眼,纖長的眼睫蓋住了眼中的情緒:“是啊,林初雪如今可是HW的首席模特,又是你的初戀情人,若不是你們出了事,怕是早就結婚了。可是......”
心口刺痛的厲害,她紅着眼眶,對上一雙如深淵似的眸子,聲音哽咽:“那我們這三年算甚麼?我又算甚麼?”
……
“阮小姐。”
輕靈的聲音突然在別墅響起。
阮辛腳下一頓,眼神遲疑地看向沙發。
沙發上坐着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笑起來溫婉大方的女人。
阮辛的瞳孔猛地一縮,這人她沒見過,但此刻她可以確定,來的人,就是林初雪。
看着朝着她走來的臉上帶笑的林初雪,阮辛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肚子,警惕地看着她。
“雲城出去了,讓我在這裏等等,我剛回國,阮小姐應該沒見過我,我是林初雪,雲城的......初戀。”
“阮小姐,很感謝你在我不在的這些年裏,將雲城照顧的那麼好,真是辛苦你了,不過,現在我回來了,阮小姐就可以不用這麼辛苦了。”
“我希望你可以明白,雲城的心裏沒有你,只有我。一個聰明的女人是識時務的,不是嗎?”
林初雪勾起嘴角,嘲諷地看着阮辛。
阮辛看着她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
“可能不能如林小姐的意了,我跟阿靳離不了婚了,我懷孕了,就算阿靳不要我這個沖喜的妻子,也不可能不要我的孩子。”
“畢竟這是靳家的孩子,這是他靳雲城的親生骨肉。”
看着林初雪臉色難看,拳頭也捏的緊緊的,阮辛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我也希望有的女人能識時務,不要上趕着當小三,破壞別人家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