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下來就是個災星。
我媽生我時,本就難產,又看到天上有星星墜落,好不容易保住了命,卻再也無法生孕。
爲此,我爸和我媽離了婚,我媽出去打工,把我扔給了姥姥。
三歲左右的時候,姥姥帶我去村口買糖喫,我接過糖後開始大哭,邊哭邊嚷:“嬸孃沒有臉,嬸孃沒有臉......”
姥姥很尷尬地把我抱回去,第二天,張嬸孃死了。
這樣的事又發生了幾回,姥姥覺得稀奇,又怕別人拿異樣的目光瞧我,便叮囑我以後看到奇怪的東西,只能偷偷告訴她。
大概是我五歲的時候,村裏要整理族譜,大人們爲了一個老祖宗的名諱爭論不休,我當時腦袋一懵,翻着白眼,就把老祖宗的名字唸了出來。
大人們一翻地方誌,竟真跟老祖宗的名諱,一字不差。
大家都驚呆了,姥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老實回答:“過節掃墓拜老祖宗的時候,我看到了老祖宗,他老人家讓我背的。”
我說的是真話,但沒有人相信。
從此,人們開始說我邪性,專門跟死人的事沾邊。姥姥氣得要跟人拼命。
不曾想,這話傳到了隔壁村我奶奶的耳朵裏,她又和人們描述了一番奇聞。
奶奶說,我剛出生的時候,整個屋子除了生孩子的血腥味,還有一絲異香。更神奇的是,她老人家還看到我身邊,趴着一隻八條尾巴的黑貓,凶神惡煞,見人就咬,還把她袖管擼起來,給大家看。
果然,她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貓的抓痕。
姥姥聽聞此事,跟奶奶大吵了一架,回到家氣得不行。
……
姜婆婆說我是皇帝命,身上有祕密,可我問她,她又不肯說。只是拉着我,讓我跟她走。
姜婆婆的家也是個小平房。跟姥姥家略有不同的是,她在堂屋的左邊開了一個小門,那邊有一間與整個房子極不融洽的大單間。
姜婆婆每天早、晚,都要去那大單間待上一陣,一呆就是兩個小時,且不許我跟着。
其實我知道,那個屋子裏有她供奉的仙家們。這在整個村子也不是甚麼祕密了。
有一天,姜婆婆被人叫去“看病”。我大着膽子,趴在小院門前朝裏頭看。忽然間,我的目光和小門裏的一道目光對上了。
那一雙滴溜溜的,黃豆子般的眼睛。
我怔住了,它也怔住了。
我們四目注視了一會,我覺得有點害怕,想起身走。然而那個小門裏,卻伸出一雙細小的爪子。
那似乎是個小動物。
很快,它鑽了出來。
小小的倒三角腦袋,三角形的耳朵,身形跟一隻貓差不多。除了爪子是黑褐色的,身上皆是黃褐色。
居然是個小山狸!
它站在玄關處,盯着我看,沒有絲毫的畏懼。
大約一分鐘後,我覺得頭暈暈的,聽見了一聲尖利的笑聲。
“嘻嘻嘻嘻,好香呀!皇帝命!好東西......妙呀妙呀......嘻嘻嘻嘻......”
……
這個早上,村裏不少人陸陸續續往我們這裏跑,都是急着找姜婆婆。
我再怎麼懵懂,也明白,這是出了一件大事。
他們沒等到人,只好走了,囑咐我姜婆婆一回來定要她趕緊去汪嬸孃家。
很快,我也知道了,汪嬸孃的兒子——我喚細牛哥的,出事了。
風細牛是個比我大十來歲的少年。早年輟學,跟着村裏的木匠學手藝。
昨天夜裏,他跟着師傅去鎮上做完活兒回來。剛回到家,就嚷嚷着頭疼。汪嬸孃給他煮了面,看着吃了兩大碗。
喫完,細牛哥還是說頭疼,很快就去睡覺。人也沒有別的症狀,所以誰都沒太當回事。
不料今天早上,汪嬸孃做好早飯,細牛哥還沒起來。
風二叔覺得兒子在家偷懶,生氣地踹開了門。
這一看,可不得了,他瞅見一隻巨大的蛇纏在兒子身上。風二叔懵了,他揉揉眼,又甚麼也沒看見。
風二叔驚魂未定地走過去,發現細牛哥不對勁。他臉上煞白,嘴脣也是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幹瞪着眼,怎麼搖晃都沒反應。
風二叔喊了一聲“壞了”,就讓汪嬸孃趕緊來找姜婆婆。
結果,汪嬸孃才一出門,木匠師傅的媳婦就來了,哭喪着臉說“木匠不行了”。那邊還請大夫看過了,大夫看着直搖頭,說不出任何症狀。木匠娘覺得是中邪了,他媳婦不信這些,想到她老公是和細牛哥師徒兩個人一起去鎮上幹活的,所以來問問情況。
汪嬸孃一聽這個,那還了得,也顧不上木匠媳婦,就趕着來找姜婆婆。
可姜婆婆,天還沒大亮就穿了新衣裳出門,我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