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突至,電閃雷鳴。
低矮的雲層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賀小姐,你和阿鐸是正常分手,你一路跟他走過來,知道他多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實在沒有必要在分手之後報復他,讓他事業受挫,舉步維艱。”
女人雙手捧着杯子,無名指上碩大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一瞬,賀水北的心猛地被擊中,很痛。
原來顧詩情知道一路陪姜鐸從默默無名走過來的人是她啊。
當他功成名就,事業有成之時,求婚戒指卻戴在了別的女人手指上,享受成果的人反過來摘指她逼人太甚?
是挺可笑的。
賀水北的手,在桌下緊緊地握成了拳,骨節發白,指甲嵌進肉裏,卻絲毫感覺不到疼。
她深吸一口氣,用那雙漂亮中透着淡淡嘲諷意味的眼看着對面的女人。
“顧小姐到底是來炫耀你的鑽戒,還是來表明你有跟他同甘共苦的決心呢?前者,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鑽石。後者,我對小三上位的背德文學不感興趣。”
外界都傳,賀水北性格溫和軟糯,說白了就是好欺負。
可她一開口,顧詩情就覺得這哪裏好欺負,分明就是字字珠璣,讓人難以招架。
顧詩情只能拔高音量來增加底氣,“在愛情世界裏,只有不被愛的那個纔是第三者。難道賀小姐不知道他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壓力,過着怎樣煎熬的日子?如今更是連分手了也不放過他,你哥哥,你朋友,不遺餘力的找人撤他投資,要他的事業毀於一旦!”
“哦。”賀水北明白了顧詩情的來意,“姜鐸事業受到影響了?”
……
這種複雜的情緒在餐廳裏有認出賀水北,並想要拍照的時候,煙消雲散。
賀水北離開得很快,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而坐在椅子上的沈燁,只淡淡地給了餐廳侍應生一個眼神,讓他們攔住了想要去追賀水北的小粉絲。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將沈燁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末了,饒有趣味地問:“人家剛纔都被小三找上門欺負了,你還能在這兒悠然看戲?老沈,這不就是你趁虛而入的大好機會嗎?你還坐在這兒幹嘛,追啊!”
沈燁從口袋裏面將煙拿了出來,摸出來一支,又瞥見桌上放的禁菸標誌,就只是把煙拿在手裏把玩。
男人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是高深莫測的神色,他抬眸看向窗外,雨好像又大了一些。
他說:“她自己能處理。”
同伴又說:“那我怎麼瞧你把姜鐸往死裏整?人家剛開的影視公司,你轉頭搞一個更大的,資源壟斷。又讓人撤了給他新電影的投資,這會兒姜鐸在外面像孫子一樣求爺爺告奶奶地拉投資,愣是沒人敢投這個才華橫溢的青年導演組的盤。”
沈燁嗤笑一聲,再開口時聲音裏都透着涼意,“正常商業競爭而已。”
姜鐸想從導演轉做資本,那就要接受現實世界的殘酷。
沈燁將沒有抽過的煙丟在了桌上,踩着雷鳴聲離開了餐廳。
……
賀水北轉頭便給哥哥打了電話,後者一聽姜鐸兩字,來了興致,問她:他去求你了?
說實話,從分手到現在,姜鐸一個電話一條消息都沒有給她發過。
倒是姜鐸的朋友給她發過消息,跟她說姜鐸爲了拉投資跟人喝到胃出血,結果對方壓根就是遛他玩兒。
……
賀水北從沈燁懷裏掙脫出來,往後退了兩步跟他拉開距離。
沈燁瞥了眼她身後的悅榕莊,收回視線,聲音冷淡地問:“等人?”
賀水北迎上沈燁清冷的目光,果然剩下的只有疏離和客氣。
她抿了抿脣,有些底氣不足地說:“等你。”
沈燁一聽,臉上閃過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他穿一身深色西裝,應該是不喜歡束縛,所以正式的場合也沒系領帶,堪堪解開襯衫最上方兩顆紐扣,露出一小截若隱若現的鎖骨。
他把骨子裏的那些不羈和放縱,都恰如其分地收斂了起來,卻又不經意間地流露出幾分來。
他哦了一聲,才慢條斯理地問:“苦肉計呢?不進裏頭,在這吹風?”
她在外面等沈燁,不進去也的確有苦肉計之嫌。
只不過賀水北不習慣沈燁說話這麼夾槍帶棒的,但仔細想想沈燁對誰都挺冷淡,她現在之所以覺得不舒服主要是先前沈燁對她是耐心的,友好的。
而這份例外被她先前的一頓拉黑操作給弄沒了。
她自知理虧,態度十分謙遜地說:“等着給你道歉啊,先前是我不對,不該爲了一個旁人拉黑你,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跟你道歉的。裏面人多,我就在外面等你。”
聽完賀水北的“深刻反省”,沈燁嘴角下壓,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賀水北見他沒說話,心裏頭有些沒底。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沈燁有了女朋友,而他的女朋友十分介意她這個朋友的存在,然後他刪了她的聯繫方式,她肯定不會因爲沈燁來跟她道個歉就選擇原諒。
說不定,連嘴都不會讓他開,直接喊他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