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一輛出租車停在了金碧輝煌的酒店門口,年輕的女人從車內下來,懷中抱着一個歲數不大的男孩。
男孩看了看四周,揉着有些惺忪的眼睛問道:“媽咪,我們今天晚上要住在這裏麼?”
溫念念柔聲說:“今天我們走不了了,先在這裏住一晚好不好?”
溫寶寶點了點頭,但他又不懂爲甚麼溫念念爲甚麼這麼迫切着想要離開,如果不是飛機延誤,他們大概已經在回國外的路上了。
“你在這裏乖乖的坐好,媽咪要辦入住手續了。”溫念念將孩子放在大堂的椅子上,這次回國真的是太急太急,甚至都來不及準備多餘的證件。如果不是寶寶病了,急需孩子的出生證明,她甚至不會回來。
溫念念正焦頭爛額的和前臺人員交涉辦理手續,卻不想剛剛清醒的溫寶寶按捺不住好奇,眨着黑葡萄似的雙眼,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在大堂裏面探索了起來,而等到他想去找媽咪的時候,已經看不到溫念念的身影了。
......
VIP電梯緩緩的打開了門,一個高大俊美的西裝男子從裏面走了出來,絲質的西裝外罩着一件黑色薄羊毛的風衣,溫暖的穿着卻依然抵不住男子身上的透出的冷酷的氣質。
“老闆,那個女人我們已經處理掉了......”年輕的男人緊張的跟他在後面,似乎走在前面的高大男人猶如惡魔一般。
君寒燁並沒有回頭,腳步不變的向着酒店外面走去。
“老闆,這次是我的疏忽,才讓那個女人跑進您的房間......”小周急的冷汗直流,急忙認錯,卻見到身前的男人停下了腳步。一個不到膝蓋高的男孩子站在君寒燁的身前,仰着頭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天真無比。
“誰家的孩子?”小周心底有些疑惑,見到君寒燁冷漠的表情和看着孩子微微眯起的眼睛,一驚,老闆別在怒氣上和一個孩子計較,連忙上前想要抱開男孩,卻聽一向惜字如金的君寒燁淡淡的吐出三個字,問溫寶寶:“走丟了?”
溫寶寶乖乖的點了點頭,聲音軟萌又帶着點委屈,“我找不到媽咪了,叔叔你可不可以幫我。”
一向冷麪狠厲的男人,竟沒有拒絕,甚至冰冷的眼神似乎有一刻的溶解,他睇視一旁的助理,下達命令,“抱上這孩子,送警局。”
……
“去,把她抓回來。”君寒燁冰冷的眼光看向小周,拿過一旁的手帕擦拭了一下臉頰,打開車門,下了車。
小周在心裏爲溫念念默哀了幾秒鐘,隨後就準備讓保鏢去抓人,但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快步離去的女人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溫念念在原地頓了幾秒,竟然轉身向君寒燁的方向跑來。
君寒燁微眯眼,抬手示意自己的保鏢不要動。
而就在這時候,溫念念被一羣半路衝出的訓練有素的陌生男人圍住,要將她綁起來,“啪——”溫念念掙扎着,潑辣的一個巴掌打了過去,“滾開,我有腳,自己走!”
她緊緊的抱着溫寶寶,就像是護子的母狼一般,惡狠狠的盯着這幾個溫家的走狗。
“大小姐,溫老爺要我們務必將您帶回溫宅。”爲首的人不卑不亢的回應道,只是按在她肩上的手卻讓她不容拒絕。
溫念念咬咬牙,“好,我回去。”她知道事到如今自己跑不了,只能跟着他們回去。
君寒燁神情冷漠的看着女子被帶上車,不知道在想甚麼。小周有些猶豫的問道:“總裁......”
“一個星期之內,我要見到這個女人。”
霸道冷酷的聲音讓小週一抖,連忙應聲明白。
......
“溫寶寶,你幹嘛跟着那個男人走,你知不知道如果你遇到壞人,你就再也見不到媽咪了!”溫念念坐在車上,不顧旁邊那羣溫家的人,嚴肅的教訓着自己的兒子。
溫寶寶卻是完全沒有感覺到她的怒氣,甚至都沒有被這樣的陣勢嚇到,反而一臉神祕和高興的說道:“媽咪,那個人是我爸爸對不對。”
溫念念抿了抿嘴脣,“他不是,你不可以隨便找一個人就跟着走。”
……
溫念念瞬間就慘白了臉色,那個男人?五年前的一場聚會,那天晚上,黑暗的房間裏,那個男人,關於這種種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
酒醉燈謎,溫夏的授意下,她被不懷好意的紈絝們灌多了酒,踉踉蹌蹌的爬上了樓,想要找一個房間休息,關了門,上了鎖,她只是害怕有人趁她熟睡的時候進來,卻不想,在轉身的瞬間,就碰上一個男人。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散落在被單上的血色讓她觸目驚心,她不傻,她知道發生了甚麼。
那個男人早已離去,整個房間裏只有一條黑色的手鍊掉落在牀下,是那個男人留下的唯一證明。他是誰,他長甚麼樣,她統統不知道,叫她怎麼找?
溫念念倔強的抬起頭,眼神裏慢慢的都是決絕:“您不用說了,我不會把自己的一輩子交給一個咬了我的瘋狗,寶寶是我的兒子,我是絕對不可能給別人的。”
溫老爺子看着她,久久的嘆了聲氣,說道:“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爲甚麼突然回國麼?”
他看向溫念念,蒼老的雙眼中卻透出了銳利的光。
“那個孩子的病是拖不下去了吧,你真的以爲偷偷開一個假的證明,就可以在國外獲得治療資格麼?想要讓那個孩子活命,就要靠溫家。”
溫念念的雙拳緊握,不住的顫抖,一言不發,兀自鎮定,然而煞白的臉色卻透露出若她的害怕。
眼前這個早早就成熟起來的少女,是他兒子留下的唯一血脈,卻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溫老爺子止不住的嘆息。
“無論如何,你是溫家的血脈,溫家不會放任你不管的。”溫老爺子開口說道:“我知道你與你二叔一家不對付,但畢竟我百年之後,整個溫家最大的長輩就是你的二叔了,你必定要仰仗你二叔,你要答應爺爺一件事情,就是多和溫家的人相處好關係。”
溫念念眼睛直直的看向老爺子:“和溫家人相處好關係?您怕是忘了當初我出事,溫夏逃不了責任,還是你以爲,我爸爸的死也只是一次意外?”
溫老爺子言語一滯,終究是甚麼也說不出來了,平緩了情緒,淡淡的開口說道:“等一會,你二叔和你表姐回來,一家人一起喫一頓飯吧。”
溫念念不語,卻是用態度表明,她不願意。
老爺子嘆了口氣,甚麼也不說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無視了她沉默的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