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最後一道湯擺在桌子上的時候,喬姝抬眼再一次確認了日曆上的時間。今天是十五號,陳嘉樹出差回來的日子。
擦了擦手,將花店送來的薔薇插好。手機震動了一下,喬姝以爲是陳嘉樹的信息,快速的拿起來。
僅一眼,她便愣在原地。
——對不起姐姐,姐夫今晚恐怕又不能回去陪你了。
屏幕那端明目張膽的挑釁刺痛了喬姝的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旋即撥通了陳嘉樹的手機。
手機響了很久,才接通。不等喬姝開口,那端卻是喬婉纖細的聲線,“姐姐,剛纔的信息沒有收到嗎?姐夫在洗澡,你要說甚麼可以告訴我,我幫你轉達……”
心底的那一點點的希望,終於被喬婉的出現一點點擊破。喬姝心一慌,逃避一般的掛斷了電話。
靜靜的站了一會兒,喬姝默默的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一盤一盤,都是陳嘉樹最愛喫的菜,她從十四歲的時候就一直記在心裏。
結婚三年,她算好他每一次回家的時間,做好飯菜,可是他沒有一次回來喫過。
手中的湯碗一滑,砰地一聲掉在地上,湯水正好灑在她的腳背上。身體上的疼痛,讓她紅了眼睛。
那一刻,喬姝所有的暗自堅強,終究還是丟盔卸甲,潰不成軍。她軟軟的坐在地板上,淚如雨下。
不知道過了過久,門咔噠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陳嘉樹帶着露水進門。看見喬姝坐在地上,旁邊一片狼藉,他不自覺的蹙了蹙眉。
目光落在桌上的薔薇上,他更是嫌惡不已,哼了一聲,徑直走進了臥室。
隱約間,臥室裏傳來陳嘉樹溫柔講電話的聲音。“婉婉,哪裏不舒服?我馬上過去……”
陳嘉樹口中的婉婉就是剛纔發信息過來挑釁的人,陳嘉樹心尖上的人,也是喬姝的堂妹。陳嘉樹厭惡自己無非就是因爲三年前她們睡在一起,被媒體曝光出來,導致他不得不娶她爲妻。
……
陳嘉樹愣了一下,鷹眸在喬姝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在確定她說的不像是開玩笑之後,他冷笑一聲。
“隨便你!不過在這之前,你最好能解決好你的家庭問題。不要讓你爸媽再像狗皮膏藥一樣纏着我!”撂下這句話,陳嘉樹踩下油門絕塵而去。
喬姝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她就收拾好回家。
三年前,發生那件事之後,被有心人鬧大了。爸媽怕她喫虧,便搬出了喬家的名頭出來施壓,陳家顧及名聲,才讓了步。
這些年來,陳嘉樹一直讓她留在陳太太的位置上,大抵也是忌憚爸媽。現在她要離開了,也該讓他們知道。
遠遠的,巷口圍了一羣人。
喬姝擠進去,剛走到前面,突然人羣中爆發出了一陣呼喝。緊接着啪的一聲,有重物從高空砸在她的腳邊。
裸露在外面的腳背突然一陣溫熱,正好是她昨天燙傷的地方。喬姝低頭一看,她的父親喬衛國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瞪着一雙眼睛死死的看着她。
喬姝身形一顫,緊接着又是一記重物落地的聲音,她的母親衛鈴蘭就落在父親的身邊。
耳邊是圍觀羣衆嗡嗡的對話聲。“真想不到,堂堂喬家,也會在一夜之間就垮掉……”
“可不是嘛,不過我聽說,這次喬家二房是最大的贏家。”
後面她們再說了甚麼,喬姝一個字都沒聽見,她瘋狂的撲上去抱住了喬衛國,顫抖着手去擦掉他臉上的血跡。
“爸爸,阿姝來了。您睜開眼睛看看我……陳嘉樹欺負我,您不是最疼我嗎?你起來看看我好不好?”
喬衛國的體溫越來越冷,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拍案而起,叫囂着要把欺負他女兒的男孩子打一頓了。
僅僅是一瞬間,兩個最愛她的人,全部都沒有了。
……
喬姝做了一個夢,夢見爸爸媽媽就在她前面。就像小時候那樣,他們含笑看着她,叫她的名字。
她歡喜的想要跑上去,一雙大手困住了她,讓她動彈不得。陳嘉樹森冷的聲音在她的耳邊瀰漫。
“喬姝,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你喬家的一切跟着陪葬!”
即便是夢裏,那樣的絕情還是刺痛了她的心。
喬姝恍然睜開眼睛,面前是陳嘉樹紅着眼睛掐着她的脖子。原來剛纔那些不是夢,都是真的。
“她的孩子沒有了?”喬姝重複了一遍,突然笑了出來。“報應!”
“喬姝!”陳嘉樹咬牙,“你知道不知道,婉婉以後再也不能生育了,你明知道她懷孕,怎麼可以去推她?”
喬姝聞言,仰頭看着陳嘉樹,“如果我說沒有,你信我嗎?”可是話剛落音,她又笑了,他恨不得要她死,怎麼會信她?
“是,是我推她的,又怎麼樣?她害死我爸媽,我只恨不得沒有親手S了她!”
陳嘉樹聞言,手上的力道更用力了些,喬姝頓時呼吸困難了起來。她睜大了眼睛看着頭頂上方那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此刻卻變得如同地獄修羅一般陌生。
爲了喬婉,他要S了她。
也好,反正她也不想活下去了。索性,她木然的閉上了眼睛。
陳嘉樹看着喬姝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心下突然一陣煩躁。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他是討厭她的。
就在喬姝感覺自己終於可以解脫的時候,陳嘉樹突然放開了她。
“你以爲你死了就可以了嗎?我會叫人好好照顧你,等你生下孩子過繼給喬婉。你的罪就讓你的孩子去償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