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四環邊上的一處出租房裏。
蘇景接到同學郝米打來的電話。
郝米說:“打聽到了,你老公前任的名字叫林端妮,做律師的,她跟你小姑子早就是閨蜜。對了,林端妮的照片我也看了,長相跟那些網紅差不多,男人現在都喜歡這樣的!”
“你跟誰打聽的?”蘇景問。
“你小叔子顧矜東露的口風給我,可信度還能不高?”郝米繼續:“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看住你那個千年難遇的極品精英高富帥老公!你想一下,如果哪天林端妮正在跟你老公談公事,突然,桌子底下,這女的用高跟鞋碰下你老公的腿,一個弄不好,就舊情復燃了。”
無數人說過,生活,就是一盆狗血。蘇景覺得現在自己也一身狗血,命運之神給潑的。
九個月前,蘇景因爲家裏公司有難,草草結婚嫁人。
那個聽說很厲害的男人,比她大了整整十二歲。
蘇景事先對那人一無所知,印象中最深刻記得的一幕是,他穿着淺灰襯衫,黑色西褲,戴着名錶,衣着方面可謂一絲不苟。一雙長腿,寬肩窄臀,堪稱黃金比例。而且,長得五官精緻,瀟灑冷峻。那天會議中的男人,正對底下員工講着甚麼,瞧見了她,也只是隨意一瞥,便繼續會議。
表面看上去無可挑剔,所以她拿一生作賭注,嫁了。
AL大廈頂層辦公室。
有電話打進來,顧懷安看着顯示的號碼,沉默片刻,才接了:“蘇景?”
領證結婚已有數月的夫妻,通電話的次數,還夠不上十次。
“是我。”蘇景的聲音帶了幾分緊張,又說:“我儘量把事情簡單說清楚。我爸媽去世很久了,公司也沒了,我們這段婚姻的實際意義,也就已經不存在,如果你方便,我想跟你談一談離婚的事。還有,我們婚後生活沒有發生交集,如果繼續維持婚姻,大概只會耽誤對方......”
她一口氣說完。
……
兩人見面,因爲不熟,都有些沉默。
口味上沒有特別大的差異,稍作研究,便由他做主選了一家據說不錯的高級餐廳。
顧懷安帶她過去他習慣的老位子。
“你經常來這裏喫飯嗎?”蘇景低頭跟着他身後,問道。
顧懷安停住步子,轉頭望着她,眼睛對視上,他這才語氣很輕的答了一個“對”字。
這樣認真的注視舉動,讓她有點臉紅。
而後他走在前,一副紳士派頭。
用餐期間,他一問,蘇景一答,陸續的就交代了畢業後的打算,現在在哪裏實習,工作找好沒有。
蘇景說還沒有實習單位,正在找。
跟他實在不熟悉,想跟他聊些別的,卻不知道應該聊些甚麼。
面對他,蘇景覺得就像面對那些大企業裏嚴肅又冷酷無情的面試官,很有距離感。
兩人身處可吸菸區域,顧懷安吸了口煙,煙霧升騰中隱匿了五官表情,他提了一句:“回家之前,我們先去一趟購物超市,我那沒有女人用的東西。”
邊喫東西,她邊臉紅地點了下頭。
他是正經人嗎?不像是,但把他想成不正經的男人又有些過分,一個男人打算跟他的合法妻子在一起住,何錯之有。
兩人準備離開餐廳的時候,他接了一個電話。
……
顧懷安的手機很快響了起來,打破寧靜與美好。
臥室地上,凌亂的扔着男人的西褲,襯衫,皮帶,內褲,煙盒,打火機,零散的都是屬於他的物件。
顧懷安說:“蘇景,把手機拿過來給我。”
蘇景掀開被子下牀,拎起他的褲子,掏出手機,上面顯示的名字特別不巧,正是林端妮。
“給你手機。”蘇景若無其事,只裝作暫時還不認識林端妮這個人。
他接了,閉着眼只聽那邊說。
蘇景聽不清楚林端妮在那邊說了甚麼。
只是過了會兒,聽顧懷安道:“你先把合同送到我公司。嗯,對,我還沒起。”
蘇景心情複雜。
蘇景的老爸白手起家,到中年方纔得利,蘇景其實沒過過甚麼大小姐的日子,等到老爸突然有了花不完的錢那天,她也長大了,有了獨立的性格和生活自理能力。
近兩年,蘇景瞭解過生意上的事,老爸膝下無子,姐姐身體不好,她只得硬着頭皮上。
顧懷安跟對方說起合同,蘇景猜測,可能他的公司跟林端妮有甚麼性質的交集?
幾分鐘後,他終於掛了電話。
“在想甚麼。”顧懷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的身後,摟住了她,手探向她的睡衣裏。
蘇景搖頭,撒謊道:“在想學校的一點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