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想翻身。”
“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瞎折騰人,我就是欠了你們的!”婆婆梁氏罵罵咧咧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夾雜着霹靂哐啷摔東西的不滿。
“行了,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公公無奈的嘆了口氣,“孩子不翻身挺難受的,你快去。”
“她還知道難受?瞧她那個慫樣,有理都成沒理的了,被人家欺負到摔斷骨頭,愣是不敢吭聲!”窩囊!梁氏冷哼出聲。
“瑤瑤甚麼性子你又不是說不知道,這孩子膽小。”
“更何況,姓趙的一家個個都是喫人不吐骨頭的蠻橫,瑤瑤要是真當面指認,還指不定得出甚麼事!”
疼——
四肢百骸都叫囂着痛意,秦瑤想了結自己的心都有,頭頂漆黑的房梁彷彿都透着絲絲涼意,蓋在身上的潮被髮着一股噁心的黴味。
秦瑤嘗試着動了動,腰部以下,還是沒有知覺。
今天是她穿越到八零年代的第二天,從心理已經慢慢接受現實。
21世紀中醫院主治大夫秦瑤因加班過勞猝死,重生到八零年代同名同姓的小村姑身上。
換句話說,是她佔了人家的身體重生。
經過昨晚一夜的腦中記憶整理,秦瑤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重生,還是悲哀重生成個“小災星”。
原身出生剋死媽,在十歲那年克傷秦父從山上摔斷了腿,落得終身殘疾,村裏人人忌諱她災星,沒人願意娶。
但好在原身有門從小定下的娃娃親,當年邢老爺子上山打獵遇上豺狼,要不是秦父幫忙引開,估計他早就沒命了。
……
“秦瑤!是不是你自己摔下去的?跟我妹子半點關係都沒有?”趙天魁耐不住性子的立馬質問道。
秦瑤被放在公婆旁邊,半拖着肩膀微微抬頭,原本就瘦弱的身子,又經了這遭罪,臉頰上的顴骨高高聳起,眼睛凹陷的的厲害,但唯獨那雙黑眸異常精神。
“是趙倩倩把我推下去的!”
“......”梁氏早就料想好秦瑤窩囊模樣,大不了她就跟他們玩命,沒曾想她會否認。
不光梁氏被驚住,同樣驚住的還有趙天魁。
怎麼回事?這還是那個膽小怕事的秦瑤?
只是片刻震驚過後,趙天魁面上添了幾分兇相,“你再說一遍!”
秦瑤面色未變,扯着蒼白的嘴脣,一字一句的說着,“是趙倩倩推我下去的!你們趙家今天要是不把醫藥費掏出來,這事沒完!”
秦瑤身子虛弱的晃了晃,微微垂下眼瞼,一旁的梁氏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扶住她,臉上還帶着錯愕跟驚訝,還沒從秦瑤這幅堅決模樣中回過神來。
“今天各位村民都在,我想讓大家爲我們家評評理。”
“公公前些年受過中風,至今腿腳都不利索,婆婆又是這一大把的年紀,我丈夫長年累月的在外打工回不來,小叔子年紀又小,我算得上是家裏唯一勞力。可如今我摔傷,這老天爺明顯是要跟我們過不去啊!”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說話的聲音染上些許鼻音,“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要不是這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依着我這樣的性子,怎麼敢......”
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口,就算秦瑤不說明,大傢伙都心知肚明。
把人逼到絕路,自然不會繼續逆來順受。
瞧瞧這趙家到底是做了甚麼事,竟把人逼到這個份上。
……
“兒啊,你怎麼回來了?”梁氏聲音哽咽。
邢子昱淡漠的將視線收回,“師傅家裏有事,讓我回來幾天。”
當然這話是說給梁氏聽,讓她安心的。
實則是聽到最近家裏發生的事,不放心才趕回來看看。
“快進屋。”梁氏不疑有他,高興的拽着兒子進屋,張羅着今兒中午喫甚麼。
堂屋。
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流轉着,秦瑤只能平躺看着黝黑的房梁,但她能夠感覺到從這位“便宜丈夫”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記憶中邢子昱並不喜歡原身,要不然也不會在兩人剛結婚的第二天就去了廠裏,想着他倆結婚已經兩年有餘,平日裏見面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唉,秦瑤想來自己上輩子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這次竟然多了個老公,還是一個跟自己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丈夫,想想就覺得頭疼。
將秦瑤所有情緒看入眼底的邢子昱,眸色微深,剛纔他可是聽娘說了今天發生的事,尤其是秦瑤的變化......很不正常。
反常必有妖!
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爲了那件事。
果然,下一秒,就聽她說。
“邢子昱,我想......”
深吸了口氣,還沒能來得及將“好好談談”說出口,就聽邢子昱冷冷打斷,“好,我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