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歲那年,隔壁男人剛剛過世的裁縫王寡婦,深更半夜跑家裏來。
她對着爺爺哭哭啼啼半天,嚷嚷着說甚麼受不了。
我爺爺皺眉沉思過後,乾脆把我從被窩裏拎出來,讓我到堂屋小牀上湊合一晚上。
待爺爺把屋門關上之後,我支棱着耳朵聽着屋子裏的動靜。
過了約莫一頓飯的功夫,還不見王寡婦出來,我卻支撐不住了,稀裏糊塗睡了過去。
等我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
睜開眼就看到衣衫不整、蓬頭垢面的王寡婦,紅着一張臉從裏屋走了出來。
沒喫過豬肉,還沒有見過豬跑?
我都是十八歲的小夥子了,啥事不知道?
我奶奶早已經過世多年,我爺爺獨自一個人拉扯着我,又要賺錢又要養我,實在是辛苦。
找個婆娘幫襯一下,倒是情理之中。
只不過,這年齡差的有點大,我爺爺都是六十多歲的人了,這王寡婦才三十出頭的年紀。
哪有男人不喜歡年輕貌美的。
爺爺喜歡個年輕小寡婦也是情理之中,這麼多年爺爺沒有再娶,也算是對得起奶奶。
不光我這麼想的。
……
說來就來,七八天之後的一個晚上,耷拉着腦袋如同瘟雞一般的陳饅頭,同麻子臉婆娘一起,提着禮物找上門來。
他哀求爺爺一定幫他想想辦法,否則的話,他真要見閻王去了。
陳饅頭說,自從上一次在王寡婦牀上嚇掉魂之後,他天天睡不安寧。
一閉眼,就看到四五個青面獠牙的小鬼圍攏過來,對着他又是掐又是撓,還死命掐他的脖子。
他這麼一說,我趕忙朝着他的脖子看過來。
還真是,他的脖頸上,有一道道青中泛紫的勒痕。
除此之外,脖頸上還有明顯的牙齒啃咬過的痕跡,血肉模糊的傷痕,看上去,像是被狗啃咬過似的。
一改往日眼睛長到眉毛上邊的囂張氣焰,麻子臉小心翼翼把手裏的禮品放下之後,對着爺爺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大叔啊,您可得出手救救他啊,再這麼折騰下去,他這條命可就沒了!”
麻子臉婆娘哭喪着一張臉,反手狠狠打了男人一個巴掌。
“你自己的做的下作事,你自己跟大叔說!”
陳饅頭的一張臉漲的通紅,支支吾吾半天,這才說了起來。
他說,這些日子,小鬼非但來掐他脖子,還一口一個爹喊着;他這邊說話的時候,麻子臉的白眼,如同刀子似的在他臉上翻飛。
陳饅頭不停夾着大腿,兩隻手更是不停摸索着大腿根,像是隨時都會尿褲子的埋汰模樣。
“說吧,糟蹋了多少姑娘,打了多少孩子?”
……
“第一,給我五萬塊錢!”
“第二,給我打造一口黑棺材!”
“第三,給我充當後人哭喪三天!”
我一聽納悶了,爺爺這提的甚麼要求?
要五萬塊錢,我倒是能夠理解。
爺爺給人辦事向來都是收錢的,就連前些日子給王寡婦紋身,都讓王寡婦拿了兩千塊錢。
爺爺說,行有行規,賊尚且不走空,不管是給哪個紋身,都得收錢;特別是陰紋,給別人紋,都得是兩萬起步。
熟人嘛,給她個友情價。
可爺爺現在活的好好的,一張臉那是紅光滿面,張瞎子都說我爺爺能再活一百年。
他要甚麼棺材,還要讓陳饅頭給他哭喪,這不是咒罵他自己嗎?
多不吉利!
我這邊疑惑萬千,剛要詢問,不等張嘴,就被爺爺捂住了嘴巴。
“好好,我全都照着陳叔的說法做!”
陳饅頭跟磕頭蟲似的的不停砰砰磕着腦袋。
當天晚上,陳饅頭就把五萬塊錢送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