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上牀,打開腿。”一頓冰冷的器械在身體裏遊走,檢查的醫生倒吸了一口氣,“我說,你叫洛秋是麼?你是來開玩笑的吧?你都自己結紮了,你來查甚麼不孕不育?”
結紮?!
我懵了。“我……我沒有啊”。
我跟章勁結婚5年,一直沒有孩子,爲了懷上孩子,不管婆婆給我弄來多苦的藥,我都吃了,甚麼體溫測試、排卵期測試更是如數家珍,我那麼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一個我和章勁愛情的結晶,怎麼可能自己結紮?
“你的輸卵管被縫合了,看着這癒合情況……大約有一個多月了吧?”醫生快速的寫下了醫囑,“要想懷孕,就得做復通術,要是不想要就別來搗亂了,下一個。”
我腦子亂哄哄的走出了醫院大廳,心裏滿是疑惑、無助還有身體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傷害的憤恨。
一個月前?
最近我唯一做過的手術,就是由婆婆主刀,特地爲我做的一個輸卵管的擴張手術,地點在婆婆任職婦產科醫生的私人診所。
但是手術後,婆婆說沒效果,我就是無卵,永遠不可能懷上孩子,讓我徹底喪失了希望。
今天,要不是朋友非介紹了這家醫院拉着我來,我根本不可能知道,那次手術,還有如此的驚天祕密。
難道是婆婆手術失敗了?但是就算是擴張術失敗,也不至於給我結紮啊!結紮這種操作肯定都是故意爲之的。可是婆婆爲甚麼要這麼做?
這五年,不斷數落我沒給他們老章家添個一兒半女、憤憤不平的,可就是婆婆啊!自己因爲不孕不育求子多年未果,婆婆一家一直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自己伏低做小多年,儘管現在一家子都靠自己養活,但是還是覺得在婆婆面前抬不起頭。既然這麼想抱孫子,婆婆怎麼會暗地裏給自己結紮?
這些疑團像一根根插進肉裏的針一樣,帶着絲絲疼痛牽扯着我去探尋事情的真相,無論如何我要爲自己討回公道。
從醫院離開,我直接去了婆婆所在的私人診所。今天婆婆剛好是夜班,現在不在診所,我需要充分了解事情的真相纔好跟她正面對峙。
“我申請查看我那場手術的監控,我懷疑我的主治醫師手術操作失誤了,對我進行了結紮手術。”
……
一切都與我記憶中相似,我上了手術牀,打麻藥,冰冷的器械聲,之後我就昏迷了,我昏迷的那段,都是“切開肌肉層”、“止血”、“輸卵管擴展”這些,我也沒聽到甚麼不對勁的地方。隨着手術接近尾聲,我聽到小護士說,“張醫生,剩下就縫合了,您休息吧,我們縫就好了。”
我婆婆說,“這我兒媳婦,我給她認真縫縫,你們去外面收拾準備下臺手術吧。”
“好。”然後便是一羣人離開的腳步聲,和剩下的手術器械的聲音。
這一刻,我心裏突然一滯,心裏堵了一天的氣漸漸消散,抬頭看了看身旁的小護士,面上有些尷尬。這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整個手術過程嚴謹合規,婆婆還親自動手幫我收尾,這麼關心我,怎麼可能給我結紮?
我開始怪自己太沖動了,也許今天的醫生是誤診呢?我居然懷疑婆婆會害我,都沒有去別的醫院再驗證一下就莽撞的跑過來。
懷着對婆婆的愧疚和滿肚子的疑問,我取下了耳塞,疲憊地走出了診所,雖說結紮應該是誤診,但是爲了安心,我還是決定明天再預約一個三甲級醫院去檢查一下。
本以爲這件烏龍可以到此爲止了。
但是沒想到,當天晚上婆婆下了夜班,就一個耳光,把我從睡夢裏扇了起來。
“洛秋!你真是能幹啊!居然跑到我診所舉報我做錯手術!”婆婆如母夜叉一般叉着腰站在我牀頭。
被扇的臉頰麻麻的,甚至口腔裏還有一絲絲腥味,應該是撞到牙齒磕出血了。
疼痛讓我從睡夢中暈暈的狀態中清醒,我瞪着婆婆,反應着婆婆說的話,想着今天確實是自己衝動理虧,纔再三的把到嘴邊衝撞的話嚥了下去。
醫生的聲譽有多重要我是知道的,醫療事故一旦坐實,可能醫生整個的職業生涯就毀了。
我收斂了下眼中的怒氣,低聲道。
“媽!對不起,今天這事是個誤會。”
我下意識的看了看身邊,凌晨了,章勁還沒回來?他平時沒有工作,晚上頂多是去買買第二天的水果蔬菜,有甚麼事這麼晚還沒回來?
……
“我兒子怎麼娶了你這麼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還血口噴人!恩將仇報!”
婆婆還在喋喋不休,但是那些髒字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我一言不發,攥緊了拳頭,那些不符合常理的疑點再次在我腦中浮現,臉上依舊火辣辣的疼。
沒錯,是兩個小時。我記得我被推出來的時候,人剛好醒過來,那個時候我看了一眼手錶,確實是11點10分。
也就是說,醫院只提供了一半的音頻資料。
如果剩下的只是縫合,需要縫合一個小時嗎?
如果沒有鬼,醫院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的剪切音頻來糊弄我。
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
估計靠正面渠道可能不成,我想到了……一位老朋友。
婆婆數落夠了,不知何時已經走了,我也睡意全無,天一微微亮,我就拿出了手機,打了個電話。
鄰居家發小“猴子”從小就愛玩遊戲,長大了,倒是初衷不改,成了IT精英,技術大牛,尤其擅長一些黑客技術。
我把我的事兒跟猴子說了,想讓他看看能不能調到診所的視頻。
電話那頭猴子頓了頓,我知道這事兒肯定難辦,但是猴子卻一口應承下來了,“只要有錄像,我就能弄到手。”
我長舒了一口氣,收拾了一番,去上了班。
只不過,我看了身旁空空的半個牀榻,心裏有些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