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和風,宜禮嫁,忌喪殯。
紅錦緞從司府門口順着長長的臺階,延伸鋪就到翼央殿,上面撒着的碎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今日,是錦華國新立儲君楚翊大婚的日子。
楚翊一身紅衣,襯得清絕精緻的面顏多了兩分妖詭,身旁的沈巧兒蒙着紅蓋頭,身着紅嫁衣,纖美如玉蔥的手被楚翊輕輕握着,並着他的步伐,沿着紅錦緞向臺階上走去。
與此同時,張公公一搭拂塵,大喊,“把犯人沈言帶上來。”
一個身着囚服,披頭散髮的女子被兩名護衛押上來,琵琶骨被廢,一身引以爲傲的武功盡失,她的肩頭被鮮血浸透,亂髮之中露出一雙瘋狂泛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雙人影。
她站直了身軀,卻被護衛一腳踹在膝蓋上,身子一蹌重重跪地。
孫公公冷哼一聲,“刑罰準備。”
立刻有護衛拿着夾指板過來,待命。
沈言低低地笑了起來,從手腳涼遍全身。
他說,大婚之日,他要送她厚禮,原來是她受着刑,看他大婚的禮啊。
“我沒有通敵叛國,爲甚麼你就是不肯信我?楚翊,你說過,心心相依,恩愛兩不疑,可我現在蒙受不白之冤,你不但不爲我洗刷,還迎娶別人,你這是在我的心口上撒鹽啊!”
楚翊眸子一黑,渾身冷意瀰漫。
張公公察言觀色,“上拶邢。”
此刻,鑼鼓號角喧囂,禮炮齊響,說不出的熱鬧,楚翊和沈巧兒已經踏到了殿前,三拜天地之後,便是禮成。
……
沈巧兒在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仔細端詳着她的臉,“看來底子終究是曬差了,效果不太好,不過,五官倒還不錯。”
沈言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護衛綁住。
“沈巧兒,你想做甚麼?”
“啪!”
那一巴掌又快又狠,沈言偏過臉,耳朵裏一陣嗡鳴,有一縷溫熱的液體流出來。
“直呼我的名字,你也配?”沈巧兒面色猙獰,湊近她,“你還真以爲你佔着這太子妃之位,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沈言嘴裏被塞上一大團布,扔進了封得嚴嚴實實的馬車裏,沒過多久外面的聲音就變得喧鬧起來,一羣女子的鶯聲燕語傳入耳際,多有放蕩之詞。
頓時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
她因爲打仗,常年生活在塞外,但對京城這些聲名在外的花街柳巷也多有耳聞。
沈言瘋了一般撞馬車的四壁,只是她武功全廢,傷也沒有好全,最後精疲力盡順着窗柩滑坐下去。
她被人從後門拖拽着扔進房間,沈巧兒早已一臉嫌棄地在房間裏等着。
嘴裏的布被拿掉,沈言咬牙切齒,“你瘋了,把我帶到這種地方?”
沈巧兒嗤了一聲,掐住她的下巴,將一顆藥喂到她的嘴裏,沈言本能地要吐出來,沈巧兒將她喉關一扣,藥就順着喉嚨滑了下去。
“放開她。”
沈言被放開了,她拼命摳着自己的喉嚨,可是無濟於事,她不安地問,“你給我吃了甚麼?”
……
那個人輕而易舉地把她帶到水面,她的頭仰起,深吸了一口氣,對方鬆開了她正要離開,但她此刻被藥物纏身,哪裏會放過?
手纏上男子的身軀,用力往水中一帶,兩人一起往深處沉去。
迷亂混沌中,她吻上男人的脣。
韌實的,溫涼的觸感,猶如一塊質地上乘的美玉。
雖然只是默不作聲的動作,可卻是極其的撩人,沈言模糊不清的視線,隱約捕捉到一雙黑曜石般的風眸。
男人眉頭微皺,墨髮舞動,經過他呼吸的水流帶着一絲暖意。
男子一開始的理智蕩然無存在。
亂流中,沈言始終瞧不清他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沈言身子疲乏無比,闔上眼,沉沉昏睡在男人的懷中。
她隱約感到,男人在給她渡入氣息,哪怕在翻湧的河水裏,她依然沒有甚麼不適感。
楚翊聽稟報說沈言跳河死了,眼皮也沒有抬一下,淡然自若地飲下一口茶。
死在河裏好,省得收拾。
“巧兒,今後你便是太子府的太子妃,唯一的女主人。”
沈巧兒守得雲開見月明,也只不過是用了兩個月的時間。
太子府從此更喜慶了,往後,都是沈巧兒和楚翊琴瑟和諧,歌舞昇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