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妹妹?依依?”
是誰在喊她的名字?
陷入黑暗中的裴依依緩緩掀開眼皮,醫院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簾,隨之而來的,還有手上隱隱的痛意。
她......居然還活着?
裴依依有些迷茫地眨眨眼,餘光處,一條輸血管連着血袋,正通向另一張病牀。
“依依?你醒了?”
那道聲音的主人已經直起身子,打斷了她的思緒。
這一幕實在太過熟悉,裴依依盯着她們二人之間的輸血導管,不由得一怔,喃喃出聲:“裴珊珊......”
“你有沒有事?需不需要我叫醫生過來看看?”裴珊珊關切地望着她,卻壓根沒有要動的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裴依依不爲所動,毫無血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怕是隻有我死了,醫生纔會過來給我收屍吧?”
抽的血已經遠遠超過了正常指標,可輸血管還在運作着,這哪裏是給人輸血,簡直就是在要她的命!
她強撐着起身,拔掉了手上的針頭。
不過兩個簡單的動作,就累得氣喘吁吁,眼前發黑,看起來反倒比裴珊珊更像病人。
見她如此反常,一旁的趙柔芳猛地起身,大聲嚷嚷起來:“你怎麼把針給拔了?那珊珊怎麼辦?”
……
誰知裴依依竟躲開了她的手,趁她分神的片刻,飛起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她的小腹上!
“哎喲!”
她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疼得連連哀嚎,裴依依卻看都沒看她一眼,翻身下了病牀,光着腳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醫院開在郊外,很少有人經過,只有一條高速公路通往市區。
穿着單薄的病號服,裴依依身上陣陣發冷,失血過多的腦袋越發迷糊起來,直到踏上高速公路的那一刻,腦海中繃緊的弦頓時一鬆,脫力地倒了下去。
“救......”
她抬眼看着遠處駛來的黑色轎車,嘴脣無聲地動了動,失去了意識。
或許是她身上的病號服太過顯眼,厲修湛放慢了車子的速度,恰好瞥見她蒼白的臉蛋,還有裸、露在外,佈滿淤青的手臂,只是一眼——
無數回憶湧上心頭,他瞳孔一縮,車輪狠狠擦過地面,在應急車道上停了下來。
記憶裏的那個女孩帶着渾身的傷口卻沒有哭,反倒是牽過同樣小不點的他,扯出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溫暖的笑容。
你千萬不要出聲,也不要哭。
別害怕,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厲修湛仔細打量着她的模樣,那股熟悉的感覺愈發濃重,儘管知道不是,卻還是沒忍住,將她抱了起來。
女人嬌小的身軀很輕,像一片羽毛似的,他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把她安置在後座上。
就當作是......
……
面前的厲修湛,此刻並不像傳聞中那般不好接近。甚至他是第一個提出幫自己得人。
見她不答話,厲修湛起身走到她面前,耐着性子又重複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好像受了傷,需要幫你叫救護車嗎?”
“......別!”
她這纔回過神來,急急出聲阻止。
自己剛從醫院逃出來,可並不想被這位“好心人”再給送回去。
厲修湛觀察到說起醫院,她眼裏一閃而過的恐懼,淡淡蹙眉,撥通了一個號碼。
“你在這裏先等一會,醫生馬上到。”說完後便轉身離開。
裴依依看着他離開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下來,這纔開始觀察自己所處的環境,客房一塵不染,裴依依坐在牀上,更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沒過多久,樓下的門鈴就響了起來。
“誰生病了?”
程飛好奇的目光在客廳逡巡了一圈,看到門口女式鞋時瞪大了雙眸:“不是吧厲修湛,你不是都要訂婚了嗎?這是揹着夏小姐搞金屋藏嬌這一套?!”
“閉上、你的嘴。”厲修湛打斷了他即將滔滔不絕的話頭,將他帶到客房,:檢查一下她的情況。”
看着面色蒼白的裴依依,程飛收起了方纔吊兒郎當的神情,娃娃臉上浮現出一抹嚴肅之色。
“這位妹妹,你是天生體弱?”他端詳着裴依依瘦弱的手臂,眉毛一挑,“還是受了甚麼虐待?”
他說着,有些惋惜地搖搖頭:“不管之前發生了甚麼,總之,你氣血兩空,怕是......”後面的話程飛覺得有些殘忍一時間說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