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傍晚,暑氣漸消。
陵城,秋水天長山莊裏。
穿着一件修身碎花旗袍,外搭一件素色坎肩的溫庭昕坐在院子裏,面前是一杯清茶,手中是一本全英文的磚塊書。
“夫人,先生回來了。”就在這靜得如同一幅畫的時候,小千跑過來,神情裏面是止不住的驚喜。
她是溫庭昕最親近的家政。
溫庭昕聞言一怔,轉過頭來:“你沒看錯?”
“不會錯,車已經到門口了。”小千認真地點了點頭。
溫庭昕得到肯定的答覆,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書,站起身來的時候,還差點撞翻了面前的茶水。
她平時不會這麼慌張的。
但是今天......
她往客廳走去的時候,一貫平靜清冷的臉上,還是出現了一些掩飾不住的笑意。
他回來了。
而上一次見到他,差不多已經是半年前了吧。
她低下頭去,不願意再想,到了大廳的時候,果然看到了那個身材挺拔的身影,她的笑還沒有來得及完全展開,便看到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身後赫然跟着一個妖嬈的身影。
她的丈夫宋牧野,和他不知道第幾任的緋聞對象:剛拿下世界小姐大賽冠軍的艾薇。
……
她雖然一派溫良無害,甚至還有些懦弱的樣子,但是領地感強烈,只要是不懷好意進入她的陣地的人,她也會亮出自己尖利的牙齒。
“我幫你打扮?你還真是把自己放在宋夫人的位置上。”艾薇彷彿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露出了一個誇張的嘲諷表情。
她生得極其美豔,個子又高挑,站在那裏,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神。
只可惜,這個女神並不友好。
溫庭昕微微一笑:“那不知道艾薇小姐來我這裏做甚麼?”
“笑話,我去哪裏還得跟你報告不成?再說了,這裏是牧野的房子,你也不過是暫住在這裏,又何必拿出女主人的架勢?”
艾薇脾氣一向潑辣張狂,儘管是第一次見面,也絲毫沒有給溫庭昕留點面子的意思。
她這般肆無忌憚,不過就是仗着知道宋牧野站在自己這邊。
如果擺在一般的人,被丈夫帶回來的女人這麼羞辱,大概就要控制不住吵起來了。
但是溫庭昕早已經百毒不侵,甚至,她還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淑女的笑來。
“艾薇小姐恐怕是弄錯了,這裏是我的個人財產,做過公證,所以我確實,是它的主人。”
她溫言溫語,始終言笑淡淡,卻在談笑之間,成功讓艾薇面露尷尬,一時語塞,只能轉頭求助般地看向宋牧野。
宋牧野卻也不說話,只是眼神冷漠而厭惡地看着溫庭昕。
“不過上門皆是客,小千,給艾薇小姐倒杯水。”溫庭昕不忍去看對方的表情,又突然說道。
跟剛纔相比,從語氣到表情,都沒有一絲一毫地改變,只是眼中,多了一些複雜。
……
溫庭昕有些震驚而痛心地推開他,往後退了退:“既然是說我們的問題,又爲甚麼要往別人身上扯?”
“說到他你就捨不得?捨不得,你拼死拼活要嫁給我做甚麼?”宋牧野直起腰來,語氣裏面是懶得掩飾的嘲諷和憤怒。
溫庭昕一張原本帶着些紅潤的嬌俏小臉,頓時變得蒼白:“恩,所以我現在後悔了,你只要在這裏簽字,我們就都自由了。”
她將擬好的協議放在了男人的面前,雙手都在微微顫抖,卻又努力剋制着自己的情緒。
宋牧野低頭掃過那份協議,眼中光火更勝,幾乎是下一秒,他就將她按在了軟榻上,隨即整個人都貼近了過來。
俊臉在面前放大,那是曾經讓她覺得在寒冬裏抓住的唯一一抹暖陽。
可是卻沒有想到,這一切都是假象。
她在這個男人身上耗費了三年,耽誤的,卻是彼此。
“自由?嫁給我的那一刻起,你就該知道,你不會再擁有這個東西,而且,這場婚姻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可以拋棄的。”男人惡毒又冰冷地說完,低頭便吻了過來。
溫庭昕穿着修身的旗袍,又本就柔弱,被壓在軟榻上,竟是動不得半分,眼看着他的親吻鋪天蓋地襲來,本是期盼了多年的東西,這一刻,卻只剩下了痛到說不出話來的難過。
“如果宋先生覺得這樣會羞辱到我的話,那你成功了。”
在令人窒息的親吻中,溫庭昕終於找到了自己喘息的機會。
羞辱和傷心一起湧上心頭,理智卻又迫使她要冷靜下來。
“羞辱?你處心積慮地嫁給我,不就是爲了這樣嗎?現在又來扮演甚麼貞潔烈女?放心,艾薇還在等我,現在不會對你做甚麼。”
宋牧野先是一愣,隨後才又冷笑着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