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夏。
一場暴雨吞沒了華城。
沈緋月跪在大雨中,被雨淋溼的髮絲緊貼肌膚,襯得那張未施粉黛的小臉愈發蒼白。
從早上到現在,也不知跪了多久,賀家的大門終於打開。
“沈緋月!你馬上給我滾!”
粗糲的暴喝驀地響起,賀家大公子賀思凡氣勢洶洶衝出來,一腳踹向沈緋月。
“你們母女五年前做出那些破事,惹得賀家聲名狼藉,損失慘重,你還有臉回來?”
沈緋月栽倒在地,手肘和膝蓋溢出紅血,她卻像感受不到疼痛,揚起的眼眸盡是倔強,“我要我媽的骨灰,拿到骨灰,我立馬就走,絕不停留。”
“她的骨灰我們沒要,任由火葬場處理了。”賀思凡咬牙切齒,痛罵道,“賀燼因爲你,五年不曾踏足華城,當初要不是唐意冉救了他一命,他早被你害死了!你現在還想來害誰?”
賀燼是誰,華城第一名門賀家四子,賀家當之無愧的繼承人,在華城,他說風就是雨,因爲他一道命令,她五年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嘀——
滂沱大雨中,一輛線條流暢的頂配邁巴赫呼嘯而來,穿破風雨,直直地衝向二人。
賀思凡見狀,一把將沈緋月推向豪車。
刺目的車燈刺得沈緋月睜不開眼,整個人直直地撲到車前,“不......”
尖銳的剎車聲刺穿雨幕,豪車在距離沈緋月幾厘米的地方生生停下。
……
賀燼低聲嗤笑,眼裏的譏誚像數把凌厲的刀子,生生往她的心頭扎,“沈緋月,當年你們母女謀害我父親,企圖奪得賀家財產,如今的下場,是你母親罪有應得,而你沈緋月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他轉臉看着她,暗沉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臉上的表情隱匿在風雨裏,模糊得看不真切。
腥氣再次上湧,沈緋月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背過身的男人卻沒瞧見,“不是要當孝女麼?今天是你母親的頭七,你就在外面跪着,好好給她儘儘孝!”
說完,抬腳就往裏面走。
“聽到沒有?”
賀思凡甩了沈緋月一巴掌,看她又吐了口血,他一把揪住沈緋月的頭髮仰起她的臉,嘴脣勾着嗜血殘忍地弧度,“沈緋月,你媽只是我爸二婚老婆,沒人在意她的死活!賀燼早已不是五年前的賀燼,你不要奢求他會來救你!比起苦苦哀求他原諒,你倒不如想想怎麼救活那個小雜種!畢竟你當年豁出全部生下他,他卻沒有幾年活頭,你們一家三口啊,註定永永遠遠不能團聚!”
沈緋月瞳仁震顫,五年前錐心刺目的一幕猶在眼前。
“沈緋月,好好活着等我回來!我們的帳,我會慢慢跟你算!”賀燼死死咬住她的肩頭,在她的身上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
沈緋月撫過肩上的傷,狠狠閉眼。這次回來,他是來找她算賬的,她還在奢望甚麼?
賀思凡邪笑一聲,故作好心提議道,“我知道你缺錢救那個小雜種,看在你曾經叫我大哥的份上,我給你介紹個生意做怎麼樣?”
沈緋月則冷眼看着他,“我就是再缺錢,也不要你一分錢!”
“呵!”賀思凡冷冷地笑了笑,“沈緋月,我知道你有骨氣,可你的小雜種耗不起!據我所知,他還需要一大筆手術費用,而你自己......也不剩多少日子了吧?”
賀思凡掃了眼沈緋月脣角殘留的血跡,和地上那一灘灘被雨水沖淡的血漬,就知道沈緋月病得很重。
這是基因遺傳病,是不治之症。
宋慈就是因這個病死的,死狀極其恐怖,現在的醫學水平,根本沒有辦法醫治這類基因疾病。
……
牀邊圍坐着一羣色眯眯的老男人,見她睜眼,那羣人露出肆意的笑容,“喲,醒了?那咱們就開始吧。”
沈緋月強忍內心的恐懼,身體下意識往後縮,手指死死抓緊牀單,警惕地瞪着那羣人。
“你們和賀思凡的交易,跟我沒有關係!立刻放我走,不然我報警了!”
幾個男人面面相覷,笑開了,“你這丫頭看起來無害,性格還挺烈!不愧是曾被賀四爺看上的女人!又不是第一次了,不用裝矜持!”
“大哥,那我們出去等啊!”
一羣人熙熙攘攘的笑着鬧着,很有默契地邁腳離開,那個自稱是大哥的男人卻留下了。
他一邊脫衣服,一邊走向沈緋月,“小寶貝,只要你乖乖配合,伺候好我,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他說着便撲向沈緋月。
“別碰我!你滾開!”
沈緋月閃身避開男人的觸碰,整個人發顫地縮在牀邊,眼底一片腥紅。
她想起記憶中溫潤俊朗的男人,想起他們之間唯一的那一次。
他喝醉了酒,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愛意,將她壓在他的牀上,繾綣地在她耳邊輕哄,“乖緋緋,我們遲早都會結婚。”
“賀燼,你會一輩子都愛我嗎?”
“乖緋緋,今生,我只愛你,我的餘生,都是你。哪怕你要我的命,我都給你。”
時過境遷,曾許諾要相守一生的人,卻彷彿遺忘了過往,陪在他身邊的,早已成了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