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風吹過花園裏默默生長的雛菊,吹過夏府的屋檐,吹響了檐下的風鈴,彷彿在提醒着甚麼事情。
今天是夏府唯一的大小姐,夏琪的生日,也可以說是她的成人禮,一直以來都冷冷清清的夏府,今天終於有了一點人氣,很多在外領兵的家族子弟都在這天趕了回來。
夏琪的父親夏無雙,是太陽帝國的三軍大元帥,手裏掌控軍權已經有二三十年了,在軍方的勢力根深蒂固,爲人卻非常低調。正是因爲如此,他才能在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二十多年
。
他的低調從這場宴會就可以看出來,夏琪是夏無雙老年得來的唯一一個女兒,從小到大都是最爲寵愛的,即便如此,這一場生日宴會到來的也只有本家中人,並沒有門庭若市的感覺。以他在帝國的身份而言,甚至已經算得上是冷清了。
朝堂之上的同僚沒有一個人接到邀請,夏無雙的低調有些時候已經成爲了習慣,有些時候甚至還會給人一種刻意的感覺。
微風在屋檐下行走着,搖晃着檐下的燈籠,又在門前駐足停留,傾聽着大廳裏溫馨的歡聲笑語。
一個合格的領導者對於一個家庭是非常重要的,夏無雙無疑就是這個人,在他的領導下,夏家在太陽帝國的權勢雖然很大,卻幾乎沒有發生過欺男霸女的事件,就算家裏也沒有爆發各種各樣的狗血事件。
“今天是你的成人禮,有甚麼願望都可以告訴爲父,爲父會幫你實現的。”夏無雙坐在首位上,喜笑顏開。
夏琪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思念,也沒有躲躲藏藏,反正家裏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想法:“我希望寂辰哥哥可以早點回來,我想他了。”
“那小子離開已經快五年了吧,的確已經很久了。”夏無雙感嘆一聲。
突然一陣猛烈的風吹過,本來燈火通明的夏家,在這一刻重歸黑暗的懷抱,十幾道黑影出現在大廳門前,一道淡淡的聲音傳開:“我回來了。”
“這是,這是寂辰哥哥的聲音,我不會記錯的。”夏琪驚喜得站了起來,快步向越來越近的那道黑影跑去。
夏無雙察覺到有一些不對勁,連忙開口阻止:“小琪,別過去。”
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夏琪已經抱住了那一道走在最前面的黑影,熱淚盈眶道:“寂辰哥哥,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我永遠不會記錯你的聲音的,我,我想你了……”
……
“你殺了他!你爲甚麼要殺了他!?”夏無雙久經沙場,立刻就判斷出那個下人已經死了,大驚失色的看着江寂辰,這一羣人一看就是以他爲首的。
江寂辰懷裏的夏琪同樣大驚失色,掙扎着想要從江寂辰懷裏出來,卻被江寂辰用力鎖住了。
“你最好給我乖乖的待着,欣賞我送給你的禮物。”江寂辰的聲音冷漠無比,沒有了一點夏琪記憶中的溫柔。
其他的黑衣人在黑暗中看到了江寂辰的眼神變化,紛紛抽出了長劍,黑暗之中頓時出現了點點寒光。
他們衝了上去,一道道寒光不斷的出現,一聲聲慘叫不斷響起,地上出現了一灘灘的血液,出現了一具具屍體。
這原本有着歡聲笑語的大廳,在傾刻間成爲了人間地獄,所有的溫馨都已經被冰冷的刀劍摧毀,這裏只剩下了血液和屍體。
夏家的人並不是不反抗,相反,他們的反抗很激烈,可是他們絕大部分都是軍人,大開大合的招式可以在戰場中無往而不利,卻無法在面對武林高手的時候佔據任何優勢。
江寂辰帶來的這十幾個人都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在面對軍人的時候佔據着絕對的上風,時間只是過去了幾分鐘,夏家的人就已經被斬殺殆盡,很快就只剩下了主座上的夏無雙夫婦。
在這個過程中,夏琪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另外一面,無比的殘酷,只有鮮血和屍體,而且倒在地上的都是她的至親。
她掙扎着,吶喊着,淚流滿面,卻被死死的囚禁在江寂辰懷裏,對於眼前的一切無能爲力。
她突然被江寂辰一把推開,身體無力的倒在地上,她大聲的喊叫和哭泣已經變成了無力的抽泣,在黑暗之中,看着大廳裏混亂不堪的一切,看着那些觸目驚心的血液和屍體,心墜入了無邊的黑暗,彷彿置身於地獄。
江寂辰一步步的向前走着,與此同時,一個青年從地上掙扎着爬起來,撲向江寂辰:“你休想傷害我的父母。”
江寂辰冷哼一聲,手中長劍已經刺出,洞穿了這個青年的咽喉。青年的雙手捂着自己的脖子,鮮血不斷的從他的指縫中噴射而出。
青年艱難地移動着腦袋,最後看了江寂辰一眼,然後身體轟然倒地,就算是已經死了,雙眼中仍然帶着滿滿的難以置信。
他和江寂辰是一起在夏家長大的,是從小玩到大的玩伴和兄弟,但是現在,就是江寂辰一劍殺死了他。
……
花園裏的雛菊在這麼溫柔的陽光的注視下,忍不住在風中搖曳她美妙的身姿,爲新的一天送上一段美妙的舞蹈。
太陽當然不會厚此薄彼,分出一縷陽光透過窗,在地面上畫出一道美妙的光影,這是黑暗在光明中的留白,悽美得很動人。
只是屋子裏的一切與溫暖的陽光非常不配,裏面滿地都是令人觸目驚心的血液,滿地都是讓人害怕的姿態各異的屍體。
原本美麗的雛菊,滾落到了一邊,沾上了血液,變成了紅色。一縷白色的霧氣從雛菊上飄出,通過窗消失在天地之間,帶走了最後一絲夢幻。
夏琪就在這其中,一縷陽光輕撫在她精緻的臉龐上,彷彿是在撫去她此時此刻的傷痛,吹走她正在做的可怕噩夢。
溫暖的陽光打在她的臉上,卻刺痛了她已經無比脆弱的神經,把她從噩夢之中喚醒。
夏琪並沒有驚醒,或許是陽光的溫柔撫平了她內心的傷痛,她只是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伸出手擋了一下照在臉上的陽光。
“剛纔的夢肯定都是假的,那可是我的寂辰哥哥,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真是一個荒唐的夢。”夏琪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語着,或許是因爲她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清楚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也或許是因爲她從心底裏就不願意去相信。
江寂辰,可是她一直以來都傾慕的男人,而且從小他就是在夏家長大的,和夏琪是青梅竹馬,感情不知道有多深呢。
“我對於昨晚的記憶怎麼就有點模糊了,我做的夢到底是不是真的?爲甚麼現在想想這麼真實呢?”說着說着,夏琪連忙搖頭否定,“不可能的,我的寂辰哥哥怎麼可能會是這樣的人,我絕對不會相信的。”
完成了自我安慰之後,夏琪終於迷迷糊糊的站了起來,身體剛剛一動,就感受到了一股鑽心的疼痛,掀開衣服一看,竟然發現一間青紫了一塊,像是被人踢了一腳的痕跡。
可能剛纔只顧着自言自語了,而且剛剛醒過來還有點迷糊和害怕,居然沒有覺得疼痛。
夏琪的潛意識仍然選擇了否定,或者說是選擇了不相信,心中卻已經被一股恐懼牢牢的佔據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肯定是我多想了。可能只是我昨晚不小心摔倒了,造成的腰間的傷勢,然後暈在了這裏也不一定。”
其實在她心中已經越來越覺得昨天晚上的夢是真實的,只是她還是不願意相信而已,她害怕啊,害怕她的寂辰哥哥就如同夢裏的場景一般,是兇手。
無論她是選擇相信還是不相信,她的潛意識是否定還是不否定,現實的一切是會說話的,地上的鮮血和屍體無不訴說着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