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萬籟俱靜,街道空無一人。
一輛黃皮出租車在結了冰渣雪路上,小心翼翼馳行,在某座豪宅前停下。隨後,一個女人從後座下車,穿着厚實的厚羽絨,身形還是顯得削瘦。
帽子與紅色圍脖間,露出一張算不上精緻,卻耐看的小臉。她哆嗦地抖幾下,踩着雪,跑向保衛室。
保全大叔一看又是她,老眉皺得快撐過髮際線,“太太,江總出差還沒回,您要我說多少次纔信啊!”
“叔,我知道,而你也沒有他電話。但您說他幾天就回,我就在這裏等,不妨礙您工作。”林菀鼻子輕抽,鼻頭已經便凍紅。
可漫漫雪天冷凍徹骨,不及她焦急如焚的心。
她丈夫程逸被告迷姦,如今已經關在看守所。可她去探問,親耳聽到程逸講述整個過程。
她知道,程逸是被冤枉,更確定來說是中了別人圈套。
幾經波折,她打聽到江氏繼承人江辰手上有重要證據,能爲程逸澄清。所以,連續七天,她每天都到這裏等江辰。
江辰……
凍得微烏紫的脣瓣微動,無聲呢喃這個名字,猶如在心投下一個石子,盪漾圈圈漣漪。對江辰,她不但熟悉,與他還有千絲萬縷的過去。
一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林菀握在一起的兩手用力捏了捏,掌心因緊張,悶出汗水。
見林菀無動於衷,保全大叔無奈。
拉開半個小窗戶,保全大叔困頓大哈欠,又看眼手腕銀色石英錶,他再次看向林菀。
“江總今天不會回來,不過你堅持等,不如到亭子來避寒,順便幫我值夜,我回屋內睡一覺。”
……
清晨時分,林菀被噩夢嚇醒。
看到旁邊牀位已空,林菀想到交易的視頻證據。
她等了幾天,又犧牲色相才換的一次機會,此次若是失去,她根本不可能救出程逸了!
林菀焦急如焚,別墅太大,她四處奔跑。
不知過了多久,她看着鞋櫃內的男士拖鞋,記得江辰昨晚穿了它。
顯然他已經去上班了。
林菀反射到這個消息,沒有遲疑,跑回臥室換衣服。腳下一滑,她不慎從樓梯滾下,膝蓋與腳踝受到重創,最後姿勢尷尬地反趴在樓梯小落臺間。
微動一下,腿抽疼,林菀疼的想哭,可她已經習慣不再輕易哭泣。
咬着牙,林菀嘗試站起,可腿實在太疼,膝蓋只能微彎曲。她深吸口氣,唯有撐着牆壁,半俯身,緩緩爬上去。
不過,林菀還是暗暗慶幸的,因爲別墅沒有傭人,沒人會看到她的窘迫。
回到臥室,林菀撿起地上皺巴巴衣服,用力抻平。回想這幾天歷程,她胸口驀然發悶,有幾分酸意。
不是她委屈,而是她兜兜轉轉跑了這麼久,難得找到關鍵線索,最後仍舊沒把有用證據弄到手。
她救不了程逸了。
眸子澀然,林菀強忍哭意,套上衣服,轉身去拿手機。江辰既然回來,她還能去江氏找他,不信逮不住他!
霸王餐不結賬,這是不可能的!
……
“生意上有點小意外,纔剛處理完。爸錯了,以後不離開咱們小林子了。”程逸誠懇道歉。
林星星叉着腰,學着家庭劇的惡毒婆婆,“喲,嘴上說着沒誠意,得來點實際。”
“訂了航海餐廳的玩具總動員包廂……”程逸摸了把下巴,一本正經說。
他還沒說完,林星星兩手舉起,喜悅歡呼。
“老程,我最喜歡你了!”
林菀瞥眼自己物質爲上的兒子,無奈搖頭。
“阿逸,你太寵他了。他是男孩,將來要承擔更重責任,不能凡是遷就他。”對於這點,林菀多次提出。
可程逸……
“我兒子當然要最好的,他要的,我都拿給他。星星,你說爸爸厲害嗎?”
“爸,你就是我的superman!”林星星歡喜喊着,做了動漫超人中酷帥的姿勢。
見一大一小配合起來,堪比唱雙簧,林菀好氣又好笑。
到車上,林星星幾天沒見程逸,就想賴着他,死活要做副駕駛。程逸也疼愛林星星,就到後座陪林星星,林菀則開車。
林星星寶貝地拿出兩個模型玩具,程逸像大孩子,陪着他玩。
林菀看到他們溫馨融洽氛圍,紅脣輕勾。
忽然,一陣鈴聲響起,林菀調整好座椅,便伸手去拿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