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禾剛有了點睡意,就聽見臥室門口傳來嘎吱一聲響。
沉穩的腳步聲在牀邊停下。
方禾轉頭還沒看見來人是誰,就感覺牀墊一陷,隨即嘴脣就被堵住了。
濃烈的酒味,立即蔓延了方禾的口腔。
除了酒,還有清淡的女人香水。
方禾反感地扭開頭,推搡穆九霄的胸膛,“你怎麼回來了?”
下一秒,下巴就被攥住。
力氣很大,疼得方禾蹙眉。
“怎麼,看見是我很失望?”男人冷嗤。
方禾頓時一愣。
夜燈並不亮,可是穆九霄眉宇間的嘲諷,卻照得清清楚楚。
結婚兩年,他們極少見面,也不怎麼交流。但方禾深知他們之間的恩怨和脾氣,她索性收回手,任由他爲所欲爲。
穆九霄對她半點都不憐惜。
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
那一次方禾跪在骯髒的爛泥裏,匍匐在穆九霄的腳下,將尊嚴和臉面都揉得稀爛,只希望他能大發慈悲可憐她。
……
方禾進屋之後,陽光急速撤退,只餘下一片冰冷。
耳邊一直迴響着穆九霄那句,當然喜歡了,不然我圈養她做甚麼?
圈養那兩個字,就像惡毒的魔咒,用力拉扯她的神經。
遭穆家的冷眼不是一次兩次,但是每次親耳聽到,都是將她的傷疤撕開,重新痛一次。
如果一切都是她的陰謀,這是報應她也就承受了。
但是當年那件事她也是受害者,視頻的事跟她根本沒有關係。
她有無數次想解釋,卻又無從開口。
解釋甚麼呢?上穆九霄的牀是她主動的,她解釋說,她只是爲了讓穆九霄出點錢救命嗎?
太可笑了。
她如果是旁觀者,也不會相信。
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方禾才冷靜下來,自嘲地笑了一聲。
嫁給穆九霄的時候,不是就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麼?
她以那種形式進門,就該想到這種後果,爲甚麼還要妄想穆九霄手下留情?
方禾深呼吸一口氣,坐下來認真喫飯。
喫完還要上班。
……
同事馬上笑出聲。
“怎麼可能啊,你這麼悶,哪個金主這麼想不開。”
笑完覺得不對,同事又着急地道歉,“對不起啊方醫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方禾輕笑,“沒有,你說得又沒錯。”
她確實很悶,又沒有情趣。
當年也是走投無路,纔想的這個損招,她知道穆九霄完全就是好喫的喫多了,第一次碰上這樣寡淡的青菜,所以纔會保持這麼久的新鮮感。
大概過不了多久就能把她拋之腦後。
不過這個問題到了晚上,方禾就沒空去想了。
方禾一口氣睡了一天一夜。
再次醒來的時候,屋子裏漆黑一片,她側躺在牀上,只有手指頭願意動一動,拿出手機,把那一百萬轉給了弟弟所在的醫院。
弟弟是癌症,手術後每天都要化療,進口藥費需要大量的支出。
轉了錢,她點開微信,跟同事解釋昨天昏睡的事,用語音說,“對不起啊,我昨天有點急事忘了請假了,我現在可以補上嗎?”
她在醫院跟同事的關係都不錯,對方爽快答應,又關心道,“你聲音啞成這樣,是不是重感冒了?”
“是的。”
“你要注意身體啊,別這麼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