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疼啊,牀上的女孩抬手揉着額角,整個人暈乎乎的,像是踩着一朵烏雲,飄忽忽的腳不着地頭重腳輕。
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還有知覺?
耳邊好像還有鳥叫?
難道真如調查所說,人死之後幾小時內還有聽覺和感情?
姜若星眼皮子動了動,想要睜開可是又睜不開,一道強光照進來,她眼睛眯出一條縫,緩緩睜開。
目之所及是破舊的磚房,還有年代已久的傢俱,根本不是她的豪華別墅。
等等,這個房間怎麼這麼熟悉?
姜若星壓住心中的震撼,她掀開被子,視線落在手中的被子上。
被子,是用粗布做的,而且十分老舊,並不是上好布料的羽絨被。
她深呼口氣,手摸着僅有一米寬的木牀,下牀低頭看到了布鞋,不是高跟鞋。
她顫着手哆哆嗦嗦把鞋穿上,慢慢踱步到房間的梳妝鏡前。
她盯着這張年輕人的臉龐,還有腦門上的一塊青紫,心中的震撼不斷擴大。
她不是死在自己公司電梯事故里了嗎?
難道?
她顫着手摸着這張充滿青春朝氣的臉,盯着牆壁上掛着的年曆,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
客廳裏,顧家人都在。
顧小鳳依偎在張世蘭肩膀上哭的像個淚人。
顧南城一臉愁容的站在那裏。
至於大哥顧學軍大嫂祁紅雲,則是站在一邊低着頭。
看到她出來,顧文斌一臉疼惜和愧疚,他拄着柺杖站起來,朝姜若星伸手。
姜若星連忙過去扶住他,扶着他坐下。
“爺爺,您別生氣,彆氣壞了身子。”
話落,顧文斌的眼眶一下紅了,他抓住姜若星的手,抬頭看着姜若星,姜若星微微彎下腰,顧文斌佈滿皺紋的手在姜若星額頭青紫處停留,“星星,疼不疼?”
姜若星搖頭,“不疼。”
怎麼會不疼?
星星在他身邊雖然不是嬌養嗎,但也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星星,是爺爺沒保護好你,你放心,爺爺不會讓你受委屈的,這門親事是爺爺給你定下的,無論是誰,都不能改變。”
姜若星眼眶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就是這位和自己毫無血緣的關係的老人,上一世爲了她承受了太多,最後還落了個死不瞑目的下場。
她姜若星何德何能,承受得住爺爺這份慈愛。
……
顧文斌猛地一下站起來了,他連忙拄着柺杖過去,走得太急,差點摔倒,幸虧顧南城及時扶住他,顧文斌卻用力甩開了他。
顧南城沒有因此就退到一邊,在他身後跟着。
姜若星屈起食指,將嘴角的血漬抹去,勾出一抹邪肆的笑容,她抬頭看向張世蘭。
“這一巴掌,算是還了這幾年的母女之情了。”
說完,姜若星後退一步,朝顧文斌跪了下來。
顧文斌心臟一顫,心中一慌,意識到事情正在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顧學軍心裏也跟着慌了,直覺告訴他,他要抓不住妹妹了。
顧文斌朝姜若星伸出手,顫着嗓音,“星星。”
姜若星挺直胸膛,臉上的巴掌印像是朝顧文斌心臟處捅了一刀。
“爺爺,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爲您是我親爺爺,因爲您對我的寵愛,比對大哥都多。”
顧文斌收回了手,他知道,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當我知道我不是顧家孩子時,我夜裏偷偷哭過,我爲甚麼不是您的親孫女,做您孫女那麼幸福,那麼有安全感。”
說着說着,姜若星再也忍不住,眼淚滾落下來。
“顧小鳳回來之後,我想過離開,可是我捨不得您,我厚着臉皮繼續留下來,可是現在我發現,我留在顧家,只會讓您爲難。”
顧文斌哽咽着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