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你家晚喜渾身溼透地倒在路上啦!”
於桂芳正在家裏掰苞米,這是夏播苞米,今年就這麼一茬了,可不得抓緊剝好種小麥去?
然而聽見村口大媽拉着嗓子號喪似的叫法,於桂芳丟下苞米就朝外跑,目光悽惶緊張道:“哪呢?哪呢!”
“去白水河那條大路!”
白水莊幾百口人都指着白水河過活,背靠羣山水源豐沛,就是那兩年最嚴重的大旱也沒斷了白水河的水,起碼這一莊子人是全活下來了。
於桂芳火急火燎朝白水河跑,眼見着圍了一圈兒人,她忙吊着嗓子大喊:“要死啊都圍着我家晚喜!滾滾滾!”
她是大隊長媳婦,村民的工分可都是她家男人說了算!
人羣四散,“嬸子,你瞧晚喜好像不行了!”
一個編着辮子個頭稍矮的姑娘急吼吼奔過來要拉於桂芳去看。
沈晚喜個頭挺高,十六歲就一米七的個子,找男人都不容易,偏生又愛喫,整個人高高胖胖的,一大攤蜷在地上——像頭死了的大白豬。
於桂芳心跳都要停了,“晚喜啊!你要是出了事,叫媽咋活啊!”
沈晚喜被瘋狂搖晃,隨後半眯着睜開眼睛,瞧這青山綠水和灰撲撲的——農民?
她愣住半響沒清醒過來。
於桂芳卻驚喜極了,口中不住唸叨老天保佑。
人羣中傳來牛叫聲,原來是大隊長沈愛農駕着牛車過來了,“快!快把喜兒放車上送去衛生所!”
……
投資《梅花香自苦寒來》的時候,何小梅已經五十多歲了,可是她有錢,保養的還很好,所以沈晚喜一眼就認出這是少女時期的何小梅。
何小梅比自己大一歲,現在應該十七了,跟原主關係還挺好,但是這次原主落水——卻是何小梅推的!!!
天吶,她只是個三線小演員,馬上就要面對S人兇手了,該怎麼應對?
沈晚喜怎麼也沒想到何小梅竟然在十七歲時就已經害過人,她五十多歲的時候表現得一副女強人的模樣,身後又有軍商界兩大佬,誰會料想到她竟如此惡毒心腸!
於桂芳去給沈晚喜打水去了,這會兒端着水盆過來,看見是何小梅也很驚喜,“梅子來了?你跟喜兒關係好,快過來跟她說說話,她怕是魘着了!”
何小梅纔不是剛從地裏回來,她聽說沈晚喜沒死,猶豫了一會兒纔過來,現在年歲尚淺,面對自己才害過的人,她也是有幾分心虛的。
她正猶豫着如何開口,沈晚喜卻反應迅速地哭了,“梅子姐,我今天可嚇死了!”
何小梅跟她關係好,沈晚喜飛快想了想,她不能直接說出實情,本身因爲家裏寵慣,她在村裏名聲就不咋地,現在又剛落水,她要是說何小梅害她,別人只會當她瘋了!
何小梅聽見這話鬆了口氣,沈晚喜恐怕沒看清到底是誰推她!
於是她的演技越發順暢了,滿臉心疼走過去,“晚喜,沒事了啊,你這不是還好好的。”
正好楊槐花端着一碗雞蛋紅糖水出來了,先是跟何小梅打了聲招呼,隨後面對沈晚喜,她臉上帶了兩分討好,“晚喜,來,嫂子給你衝的雞蛋紅糖水,打了兩顆雞蛋呢。”
何小梅喉間微動,看着蛋花濃厚的紅糖水口中津液橫生,她也是家中老三,只可惜她家三個全是賠錢貨,若不是跟她雙胎是個弟弟,有了招弟的福氣,只怕活得更苦。
沈晚喜跟她關係好,以往有好喫的都願意跟她分。
“槐花嫂子可真好。”何小梅別有用意的誇道。
沈晚喜偷摸將玉墜兒塞進荷包,雙手接過瓷碗,脆生生道:“謝謝嫂子。”
……
點到爲止,不再多說。
楊槐花朝兒子伸手,“碗給媽,你在這陪小姑玩。”
於桂芳見何小梅過來,就去收拾苞米去了,反正這會兒天熱,沈晚喜衣裳早就幹了,也不急給她擦臉。
回來見陽陽跟沈晚喜有說有笑還納悶呢。
這姑侄倆不是一向不對付嗎?
說陽陽跟沈晚喜不對付,那是真高看了陽陽,但是全家人寵着沈晚喜都寵慣了,也沒覺得沈晚喜跟小孩兒搶喫的過分。
“陽陽,喜歡小姑不?”
於桂芳故意逗他。
陽陽扭頭,露出笑臉,“喜歡!小姑給我喝雞蛋紅糖水!”
於桂芳臉上顯出兩分不開心,“喜兒,那是給你補身子用的,你咋給陽陽喝了,他三歲娃娃每天喫一個雞蛋,夠了!”
沈晚喜心中嘖嘖稱奇,她這偏愛,絕了!
“天熱沒胃口,我喝一半喝不下浪費了,給陽陽剛好。”
於桂芳這纔沒不開心,陽陽聽着更是沒覺得有甚麼,有得喝就很開心啦!
“去,邊兒玩去,別打擾你小姑休息。”
陽陽乖巧地跑出去找小夥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