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尖利的孩童哭聲響徹上空。
砰-----
......
寧夏猛地坐了起來,滿頭大汗,胸口劇烈跳動的如擂鼓一般。
陽光透過窗紙斜斜照進來,整個屋子狹窄昏暗,她睡在一條臨窗土炕上,身上的被子佈滿了東一塊西一塊的各色補丁。
寧夏看着周圍一陣恍惚,是了,她沒死,她回來了!
門簾晃動,寧秋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藥汁硬梆梆往桌上一放,不耐煩的道,“快點喝藥,要不是爲了照顧你,我這兩天早回學校了!”
十五歲的小姑娘身形單薄清瘦,洗的發白的襯衫不起眼處還打着幾個補丁,俏麗的眉眼間滿是對她的不耐煩。
寧夏看着妹妹這張記憶中早就久違了的青澀稚嫩的臉,腦中還有些回不過神。
寧秋也不管她喝不喝,放下藥碗就出去了。
陽光斜斜照在桌子上半舊的日曆上。
一九八四年六月八日!
寧夏捂着胸口,似乎還能感受到被車子撞時那巨大的痛苦。
妞妞!
……
王金蘭被她的態度驚呆了,懷裏抱着東西瞠目結舌道,“夏夏,你咋說話呢?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態度?”
她轉頭看向於桂芬,一雙眉毛豎了起來,“這就是你教出的孩子?果然有爹生沒爹養,就是沒教養!”
於桂芬也沒想到女兒會這麼說,急忙來拽寧夏,焦急道,“夏夏你這是幹啥?快跟你大伯孃道歉......”
她轉頭對王金蘭賠笑道,“她大伯孃,孩子是病糊塗了......”
寧夏一把甩開了母親的手,冷笑,“是,你有教養!教出的兒子偷人家知青小姑娘的內衣,被砸破了頭,還好意思出來現眼!再說了,陸大成聘的是寧家姑娘,你家寧茉也不小了,真要想這筆聘禮,你倒是讓寧茉嫁過去啊!”
王金蘭一張胖臉瞬時漲成了豬肝色,被她氣的舌頭都不利索了,“你個爛舌根的賤丫頭,誰,誰說我家鎖子偷,偷那啥了?你這麼胡亂造謠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誰造謠了?寧金鎖不學好,天天從學校逃學,跑去知青處偷看小姑娘,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村裏誰不知道?他咋被砸破頭的你心裏沒點數?老天爺要劈也不會劈我,只會劈那些不要臉的色胚子!”
寧夏面沉如水,半點沒給這所謂的長輩留臉。
“你,你......”王金蘭臉都青了,指着她一隻手指抖成了羊癲瘋。
“我甚麼?我哪句說錯了?拿着你的東西趕緊走,想要錢嫁你家寧茉去,她可是鎖子的親姐姐,要嫁也輪不到我!”
寧夏毫不客氣的往外攆人,目光掃過王金蘭懷裏的東西,眼底就像浮起了一層冰。
她上輩子最終還是嫁給了陸大成那個老色棍,與老寧家這些吸血鬼親戚的推波助瀾可脫不了干係!
老寧家貪了陸大成的聘禮錢,轉頭就拿了兩盒破糕點來哄她嫁過去,這是多不把她當人看啊!
尤其是這個大伯母王金蘭,自已兒子不學好被砸了頭,反倒以這個來要挾她家!她自已的女兒看的如珠似寶,卻儘想着算計她!
她上輩子多糊塗啊,還敬着這些“長輩”,最後的結果就是被這些人吞的渣都不剩!
……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眼神不對勁,曾麗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尷尬,“夏夏,我,我也沒聽見點啥,不過你可真厲害,連你大伯孃都敢打!”
她一臉佩服。
如果是上輩子,寧夏絕不會多想。
她家和曾家比鄰而居,她從小和曾麗一起長大,如果說寧夏最信任誰,除了母親於桂芬外就是曾麗了。
兩人關係好的連她的親妹妹寧秋都比不過!
所以上輩子,寧夏從沒想過這個所謂的“好姐妹”居然一直在處心積慮的覬覦着她的未婚夫!
而現在,大概多了一輩子的閱歷,她一下子就聽出了對面女孩兒話裏的不懷好意。
甚麼叫她真厲害,連她的大伯孃都敢打?
這話傳出去,在這民風保守,最是注重孝道的鄉下,寧夏以後還不得被人戳着脊樑骨數落?
原來她這個“好姐妹”,現在就這麼有心眼兒了......
寧夏眸底冰冷,冷不丁抬手就把掃帚朝着牆上砸了過去。
掃帚扔的有點高,看着就像是朝曾麗的臉飛過去。
曾麗嚇了一跳,“啊”的一聲身子朝後倒,一腳踩空,從牆那邊掉了下去。
那邊傳來痛呼聲,掃把順着牆根兒跌了下來。
寧夏陰沉着臉轉身進屋,於秀芬也被女兒的暴躁嚇了一跳,“夏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