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有事,不回家。”
在等了丈夫整整三個小時之後,聞淺悠收到了他的回應。
有事?呵,究竟是工作上的事,還是私事?
她苦笑一聲,自己點了蛋糕上的蠟燭,默默地,許了一個願。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這是三年前他們結婚的那天,她許的願。
然而三年後的今天,她卻只能一個人來慶祝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了。
聞淺悠苦笑了一聲。
今年,她許的願是:“希望,我能再多活一段時間。”
胃裏有些膩膩的難受,她連一口蛋糕都喫不下,勉強嚐了一口奶油,就捂着嘴忍不住去洗手間吐了。
吐着吐着,她忽然看見了血。
血是從鼻子裏冒出來的,聞淺悠驚駭地抬頭,看見洗手間鏡子裏自己的臉色蒼白如鬼,偏偏血是鮮紅。
“趙醫生,我又流鼻血了。”她有些慌亂,趕緊給自己的主治醫師打了一個電話。
趙醫生嘆了口氣:“厲太太,您最好還是聽我一句勸,把肚子裏的孩子打掉,配合醫院來做化療吧。”
“不......”
……
從以前跟他談戀愛的時候起,她就知道他一直很忙。
忙着工作上的事,忙着跟投資商談笑風生,忙着接受萬人矚目,但唯獨,沒有時間來陪她。
以往,她總能自我安慰,自己不是最喜歡他認真工作時候的迷人模樣嗎?
可是一週之前,她發現一切都變了。
那天,她去醫院查出了自己懷孕的好消息,卻也查出了白血病。
人生的欣喜與打擊交織在一起,她手足無措,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辦。
她想要從他那裏得到安慰,卻聞到了他身上濃烈的香水味。
是女香,脂粉氣很濃,濃得她幾乎要嘔吐。
他們當初從戀愛到結婚,一直都溫暖甜蜜。
然而婚姻是個圍城,所有的濃情蜜意,都會被時光消磨。
......
聞淺悠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厲昀樘就坐在牀頭。
他身上還穿着昨日出門時穿的西裝,一隻手輕輕握着她的手心,目光沉靜而溫柔。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她一愣。
這樣安靜祥和的時光,好像已經許久都沒有過了。
……
當初結婚的時候,這枚鑽戒在她的手上還是尺寸剛好的,但這段時間,大約是生病的緣故,她瘦了很多,連戒圈都變得鬆鬆垮垮,稍一不小心,戒指就要滑脫出去。
但她還是戴着它,一次都沒有忘記過。
“昀樘,你的婚戒呢?”厲昀樘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她注意到他的手上並沒有戒指。
剛纔他進浴室前,好像也沒有摘戒指的動作。
“我不習慣在手上戴飾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回答。
可是,那是婚戒,不是單純的飾品而已。
厲昀樘走進衣帽間,穿了衣服,猶豫了一下,拉開抽屜把婚戒拿了出來,戴在了手上。
聞淺悠心裏愈發覺得冷,這樣裝模作樣給自己看,有甚麼意思?
“我得走了。”他走過來,俯身親吻她的臉。
若是以往,她一定會歡喜地迎合,但這一次,她卻下意識躲了一躲。
厲昀樘愣了愣,隨即便皺起了眉。
他突然發現,女人似乎比從前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好,像是病了的樣子。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我一會兒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了,我好得很。”
她生硬地推開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