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呀——”
伴隨着房門被關上的聲音,賊頭賊腦藏在門口的瘦小男人輕呼一聲,人受驚的轉過身去,待看清身後的人,長長的鬆了口氣,“你嚇死我了。”
“裏面人怎麼樣了?”對方低低的笑了一聲,眼神往他身後瞄了一眼,“上面有人特意交代過的,可別出甚麼岔子。”
“放心,我剛看了,一定不會出錯的。”
“那就好,走,喝酒去。”
兩人交談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到動靜,屋內,藉着灑進屋內的月色,原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白衣女子,驀地睜開雙眼。
眼裏飛快的閃過一絲嘲弄。
她這是真的穿了?
蕭子染輕輕咬着嘴脣,雖然不願意相信,可眼前的一切,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一場車禍不但把她帶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而且她現在的處境並不好。
渾身上下沒有半分力氣,身下是冰涼的地面,蕭子染輕輕晃了晃有些發沉的大腦,不等她想出個所以然,突然,寂靜的四周,一聲“吱呀”突兀的響起。
蕭子染只覺得一道冷風擦着地面飛過,只是一剎,屋內重新陷入安靜。
呼吸一緊,蕭子染眼瞳放大,下一秒,一聲低喝,“誰?”
低沉泛着冷意的聲音裏,藏着一絲淡淡的隱忍,蕭子染苦着一張臉,能感覺到一道輕輕腳步聲緩慢的朝着她的方向慢慢靠近。
完了完了,她纔剛來到這個世界沒多久,就要死了嗎?
……
顧府,榮樂堂。
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一個妙齡少女的臉上,“蠢貨。”
“母親……”
顧大夫人傅氏連忙撲上來,將少女護在自己身後,看着眼前的老太太,眼裏含着淚,“母親,珊姐兒已經知錯了,您就看在她打小一片孝心的份上,饒了她這一回吧。”
“閉嘴。”一聲厲喝,顧老夫人打斷大夫人的哭訴,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她們母女倆,“真當我老太婆老糊塗了不成?不是你和你們傅家人,芸姐兒哪來的這麼大的仇恨?”
“小小年紀就知道謀財害命,傳出去名聲不要了嗎?”顧老夫人喘着粗氣,瞪着兩人,“還是說你們以爲蕭子染好好地一個人沒了,咱們顧家就能安然無恙?”
“傅氏,再有一次,馬上收拾東西滾回你們傅家去。”
聞言,顧大夫人一怔,“母親……”
“祖母,不要。”
顧元珊嚇了一跳,扭頭見顧大夫人臉色慘白,心裏一慌,“啪”的一聲跪在地上,“祖母,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和我娘沒有半分關係。”
顧大夫人緊隨其後,連忙也跟着跪下,看着抱在一起哭成一團的母女倆,顧老夫人眼裏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
“老夫人。”
門外顧嬤嬤突然出聲,顧老夫人看了眼地上的母女倆,將原本要說的話嚥了回去,跺了跺腳,“還不起來?愣着做甚麼?是想讓人都知道你們做了甚麼不成?”
顧大夫人一聽,心知這事算是揭過了,連忙拉着顧元珊起身,用帕子將兩人臉上的眼淚擦乾,乖巧的站在一旁。
看了眼兩人,顧老夫人冷哼一聲,卻到底沒再說甚麼,微微揚揚下巴,沉聲道:“進來吧。”
……
“水……”
半夢半醒間,蕭子染感覺到有人小心給自己喂着水,一連喝了好幾杯,人終於有了些精神,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張驚喜的面容。
“謝天謝地,表小姐可算是醒了。”婢女打扮的女子雙手合十,“您要是再不醒,老夫人就要擔心壞了。”
“司琴,吵甚麼?不知道表小姐現在需要休息嗎?”
一聲低喝,打斷被喚作司琴的婢女,聞言,司琴扭頭看過去,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裏帶着一絲親近,“乾孃,您快看,表小姐醒了。”
“醒了?”顧嬤嬤也是被嚇了一跳,從回來整整燒了一天一夜,請了幾個大夫都說只怕不好,別說她,就連老夫人都放棄了,正爲難要怎麼和太原那邊交代,誰知道竟然這就醒了?
繞過屏風,顧嬤嬤一眼對上牀上同樣看過來的,一雙迷茫的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歡喜,“司琴,快差人去請大夫來,還有老夫人,快告訴老夫人一聲。”
“哎。”
司琴歡快的應了一聲,又低頭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跑了出去。
大夫就等在府裏,很快就到了,號過脈確定人沒有大礙,這才留了方子先離開了。
蕭子染全程不發一言,直到大夫離開,這才皺着眉,啞着嗓子,問道:“這裏,是顧府?”
原主的父母和哥哥意外去世,一夜之間,原主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女,這次是來汴京城投奔外祖家,順便完成一樁舊日婚約。
記憶裏,原主只在六歲時隨母親回來過一次,多年未見,問這麼一句,也不會讓人覺得懷疑。
正如蕭子染所想,顧嬤嬤沒有半點懷疑板着的一張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這兒正是顧府。”
“表小姐發生意外被歹人綁去,老夫人心疼的不得了,心心念唸的要把人抓回來,只是不知道表小姐記得多少,或是有甚麼線索,追查起來也好有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