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梅苑。
“小姐!您醒了?可是要喝口水潤潤嗓子?”
層層疊疊的白紗掀了起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龐,沈知意驚訝極了。
“白朮,你沒死?你還活着?快走,你快走!她們一定會害死你的!”沈知意掙扎着起身要推白朮,靈動的眸子裏滿滿都是驚恐與恨意。
當時若不是自個兒高燒不退,白朮也不會因爲忙着去叫太醫,沒注意腳底下掉落到了湖裏直接香消玉殞。
可那真是一場意外嗎?沈知意不敢想。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您是做噩夢了嗎?奴婢沒死。”
白朮握住她的手,手心傳遞而來的溫暖讓沈知意漸漸冷靜下來。
她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牀上價值連城的蠶絲錦被,這是她在未出嫁之前鎮國公命人給她做的,怎麼還在這兒?
她明明已經甚麼都沒有了,爹爹沒有了,鎮國公府沒有了,白朮也被沈婉如害死了。
沈知意想起自己死前沈婉如那張扭曲的臉和她說的話。
是沈婉如和賀靖二人陷害爹爹進入大牢,沈家上下全被流放。
而這一切只是因爲她嫉妒,怨恨自己獨得父親寵愛,所以和賀靖做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
沈家沒了,沈知意也沒必要活着了,沈婉如就親手來了解了她。
想到這,沈知意又看了看四周,這屋子裏的不都是她未出閣時的裝扮嗎?最愛的陸之遊的《馥蘭圖》隨着清風微微顫動,早已被沈婉如騙走的價值連城的孤本......
……
不消片刻,白朮就已爲她梳妝好。
鏡子中女子膚如凝脂,眉如遠黛,紅脣輕抿着,好一個絕代佳人。
幸好沈知意的院子離正院很近,沒走幾步路就到了。
林芸正和一箇中年男子攀談着。
沈知意輕咳一聲,“寧長老前來,知意有失遠迎。”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自己的講話,林芸的臉色不太好看,她勉強地擠出了一抹笑容,“知意來了啊,快坐。我們正在說關於你的事情呢,你就這麼直接進來了,把姨娘可是嚇了一大跳呢。”
塗滿丹蔻的手指隨意指了指自己下座的位置,根本沒有把主位讓出來的意思。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沈知意,如同看着自家的女兒一樣。
沈知意心中冷笑不已,她一個正正經經的嫡女坐在姨娘的下位,這是擺明了要別人笑話她。
看了一眼白朮,白朮心中明瞭,向前一步對着林姨娘道:“放肆!大小姐是嫡女,怎有坐在你一個姨娘下面的道理?林姨娘,可是忘了規矩?”
林芸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凝固,半點都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婢女竟然會這麼大膽,正要發作,沈知意板起了臉。
“白朮!怎麼說話的,林姨娘再不對,也是半個主子,你怎能如此?下次可不許這樣,罰你三個月月錢,以儆效尤!”
林芸咬了咬牙,沈知意這麼一說,她倒是不好再找白朮的罪過,這丫頭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肯定是白朮教的,這個白朮,絕不能再留!
沈知意笑着看着她的表情,朝前走了一步對寧長老道:“叫長老看笑話,我這個鎮國公嫡女,當真是一點兒都不稱職。”
“哪裏的話,哪裏的話。沈小姐的氣度和一般的小姐真是不一樣,可惜我們志淵是沒有那個福分了!”寧長老笑呵呵地看着沈知意,輕微的打量着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可惜了了。
……
腦子裏浮現出賀靖那張臉,沈知意厭惡皺眉:“自然會退婚。”
但這一次,主動退婚的一定是她!
“沈知意,你給我滾出來!”突然,一道嬌聲呵斥打斷兩人。
一襲紅衣,打扮華麗的少女插腰進門。
沈婉如咬牙切齒地瞪着她道:“明明我前兩天才跟你說過,我的心上人就是賀靖,說好了會成全,今日怎麼不退婚!”
她說得如此堂而皇之,沈知意心中冷笑不已。
前世的自己真是瞎了眼,聽了林芸的鬼話,相信眼前這個囂張跋扈的沈婉如,是真把她當做自己的親姐姐!
“這事我做不得主,妹妹如此在意賀將軍,當去跟父親明說纔是。而且妹妹口口聲聲在意他,怎麼臉上不見半點優思?據說賀將軍人已經沒了的。妹妹卻還在穿紅戴綠,實屬不像啊!”
“你!”沈婉如被噎地說不出話來,只能轉頭說起其他,“父親此人嚴厲古板,你身爲長姐尚且未嫁,他怎會允許我嫁到你前面?!”
聞言,沈知意徐徐起身,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似笑非笑的落在沈婉如身上,“如此淺顯的道理,原來妹妹也是明白的,看來先前是姐姐低估妹妹了。”
說着,她還煞有其事的對沈婉如歉意頷首!
一通怒氣像是發泄到了一團軟軟的棉花上,沈婉如氣得揚起一巴掌:“好啊你!你如今還長本事了,竟敢頂撞我?!”
明晃晃的巴掌就要落在沈知意的臉上,若是之前在她定會承受。現在的她不會了。
“小姐!”眼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白朮下意識的驚呼,忙要上前相攔。
下一秒,就見沈婉如的巴掌突然被沈知意握住,反手就一巴掌打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