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王朝,十五年。
輔國公府。
古色天香的書亭,遍滿玉蘭的走廊,精緻典雅的院落,此時被大紅的布裝飾得尤爲喜慶。
閨閣之內,龍鳳燭在空氣中發出滋滋滋的燃燒聲。
與輔國公府外的熱鬧不一樣,這裏,尤爲冷清。
花初身披鳳冠霞帔,坐在古雅典致的閨閣之中。
她似乎有些不安。
長而微翹的睫毛不自主的顫了顫,爲了緩解緊張,她的手緊緊的握住了衣袖下的一串玉製的鈴鐺。
這鈴鐺色澤通透,內側刻着一個“頃”字。
“贈爾鈴鐺,一步一響。”
一步一想。
那充滿磁性的聲音,又在花初耳邊響起。
花初莞爾一笑。
終於,三年之後的今天,她終於能以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正式的站在他身邊了。
“大小姐,國公讓奴婢前來傳話,讓你切要記得他的叮囑。”
……
端王鳳頃,與她這從山野之間來的丫頭,從表面上來看,本是沒有任何交集的。
但是,花初認識他。
三年之前,就認識他了。
他們之間的相遇,是在一懸崖峭壁之處。
那時,端王身受重傷,腹背的傷口極大,血窟窿暴露在外,衣裳也全被樹枝刮破,呼吸薄弱,用“狼狽”二字來形容也不爲過。
她恰好採藥,經過那處山川。
無意之間,本着醫者仁心,救下了他。
師傅說過,未出嫁的女子,是不能與男子有近距離接觸的,可花初不一樣,她雖身爲女子,卻不像那些待字閨中的大家之女,她是明月谷之人,是玄機子唯一的關門弟子。
她秉持着醫者之理,斷不會有不救之理。
只是花初身份特殊,除開明月谷小醫聖這個名號之外,她還是當今大元王朝輔國公之女,有些嫌隙,還是應當避開。
世間之人,本就會對女子行醫有諸多詬病。
故花初行走江湖之上,總是帶上斗笠,替人治病的時候,也得先喫下改變聲道的藥丸,避免給自己招惹上麻煩。
所以,給端王治病之時,她也一直沒有摘下過斗笠。
花初記得,那時候的端王,名聲還不是如今這般。
他睜開雙眸,就那樣盯着花初看,看得花初的心,跟着鳳頃的呼吸,一道亂了。
……
“住嘴!”輔國公花敬元出了聲,倒不是爲了維護花初,只是這種情況下,他若是不站出來,那輔國公的尊嚴,便會被那些圍觀的百姓踐踏得一乾二淨。
“你便是餘管家吧?”
聽到有人喚自己,那耳背的老管家,先是愣了許久,等到身旁之人碰他的時候,他才連忙拱手作揖。
“回輔國公,老奴便是端王府的餘管家,我家王爺讓我與您說聲抱歉,這大喜之日,他本該親自來迎接未來的端王妃,可是,如今新帝繼位,許多事情需要我家王爺處理,他忙於政事,不能前來,輔國公深明大義,必當能理解我家主子。”
花敬元眼眸之中,有着一絲怒意。
他雖然與這從山野來的女兒沒有太多感情,可是,他明白甚麼叫同根連氣,只要她一日姓花,那她與花家,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餘管家,端王這話,可真是讓老臣無從反駁。”
可以看出,和善的父親,此時也是生了氣。
可是,他卻無可奈何。
“端王妃,你且跟着老奴上轎吧,晚了,誤了吉時,那可就不好了。”
花初頓了頓。
衆人此時,都將目光轉向了她。
若是她爲了端王口中的大義,就得上轎,可這樣一來,那輔國公花家,就會成爲這京城的笑柄。
花家嫁女,竟如同常人納妾,娶親之人,連面,都不露。
花初往前走了一步,衆人皆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