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花轎停在侯府門前時,娘才告訴我,謝家女子出閣前,要親自下祖井取一瓢“長福水”。
據說用井水淨過手的新娘,婚後便能夫妻和睦,白頭到老。
我在邊關流落十六年,自然不知道這樣的規矩。
也是回京後,我才知道,曾經在邊疆與我並肩守關的裴七,竟是定國公府世子裴硯舟。
而謝家與裴家那紙定了多年的婚書上,寫的恰好是我與他的名字。
我以爲這是上天憐我,終於肯給我一個好歸宿。
於是便沒有絲毫懷疑,踩着繩梯下了井。
可雙腳剛剛落地,頭頂便傳來石板合攏的悶響。
我仰頭哭喊,孃的聲音隔着井壁傳了下來。
“別怕,等明珠和世子拜完堂,娘便讓人拉你上來。”
“明珠與硯舟青梅竹,可婚書只認謝家嫡女,明珠沒有這個身份。只有借用你的名字,她才能嫁進國公府。”
我這才明白。
所謂取福水,只不過是他們替妹妹鋪一條前路的藉口。
可就在這時,外面忽然下起傾盆暴雨。
……
2
可拜堂結束,國公府族老卻沒有立刻讓二人進入洞房。
爲首的族老看了一眼婚書,又看向謝家衆人。
“婚書上寫的是謝家嫡女。”
“若沒有謝家的嫡女憑證,恐難以服衆,明日如何將她寫進裴氏族譜?”
明珠藏在蓋頭下的身體輕輕一顫。
娘立刻握住她的手。
“族老放心,謝家早有準備。”
她讓嬤嬤捧來一隻紫檀木匣。
匣蓋打開,裏面靜靜躺着一枚赤金鳳佩。
鳳身嵌着七顆紅寶石,尾羽雕着謝氏族紋。
娘將鳳佩取出,當着裴氏族老的面戴在明珠頸間。
“這是謝家歷代嫡長女出嫁時傳下的承宗鳳佩。”
“我家的女兒佩着它出閣,便代表謝家的嫡女身份。”
眼見族老面色還帶着猶豫,娘伸手替謝明珠理好衣領,裝作不經意地低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