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雨初歇,謝予安躺在她身邊,像這三年裏的每一次一樣,利落地翻身而起,而秦笑語也一如既往的,悄悄收回了不敢抱住他的手。
等謝予安走進浴室,水聲響起,秦笑語才輕吐了口氣,慢慢坐起來開燈穿衣,拖着身子下牀。
剛纔謝予安太急切,她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她要給謝予安的手機、電腦、ipad......所有第二天需要用到的電子設備充上電,這是秦笑語三年婚姻中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她的丈夫謝予安,是謝氏家族的繼承人,錦城標誌性企業的掌舵人,英俊多金,沉穩幹練,手裏掌控着一個龐大的商業集團,隨便跺跺腳,整個行業就要跟着震三震。
正是因爲老公太優秀,性格又冷硬強勢,結婚三年來,秦笑語在謝予安面前總是自卑的,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了他不高興,就算是朝他笑一笑,都要小心翼翼。
秦笑語正給ipad插上線,牀頭櫃上就傳來“叮咚”一聲,是謝予安的手機微信。
謝予安工作很忙,一天24小時裏,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找他,秦笑語連忙走過去拿起手機。
手機屏幕還亮着,一部分微信內容就顯示在上面。
“予安,我出車禍了,我好害怕,你過來陪我好不好?”
文字是沒有感情的,但秦笑語的眼前卻浮現出一張嬌豔明媚,楚楚可憐的臉來,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又酸又麻。
正愣神,浴室門打開,謝予安日常冷淡的聲音響起。
“有事?”
秦笑語回過神,不知該作何表情,垂着眼把手機遞上去。
“沈小姐的微信,對不起,我看到了一眼。”
……
不知道到了幾點鐘,秦笑語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她一個激靈,還眯着眼就坐了起來。
“要出門了嗎?”她邊說着就邊掀開了被子。
這幾年,但凡謝予安在家,她就沒有比他晚起過。
她起牀要做的事情很多,去浴室爲謝予安準備好洗漱用品,洗澡水放上,牙膏擠上,剃鬚水都要幫他打開擺好,他只需要伸手拿起來就行。
做好這些,她才下樓去廚房準備早餐,家裏沒有僱傭傭人,一日三餐都是由秦笑語親自動手準備。
這是秦笑語自己要求的,剛結婚那會兒,謝予安提出要僱傭人,是秦笑語說,家裏就該是家人待的地方。
但今天,謝予安制止了她。
“時間還早,你睡你的,宋磊來電話了,我得過去一趟。”
秦笑語耳邊“轟”的一聲,徹底清醒過來。
“沈小姐傷的嚴重嗎?”
“還不知道,我去看一眼。”
謝予安說着話衣服已經穿上了,理着袖口就出了臥室,秦笑語坐在牀上望着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張了張嘴,到底沒有說出話來,失落地坐回到牀上。
看了眼時間是凌晨五點鐘,確實還早,但秦笑語已經睡不着了,心裏空落落的在牀上坐了一會兒,乾脆爬了起來。
她跟謝予安結婚三年了,一直沒有孩子,老太太已經明裏暗裏跟秦笑語提了好幾次,仁愛醫院那邊早就打過招呼了,隨便她甚麼時候去都可以。
關於這件事,秦笑語是有苦說不出,她當然願意爲心愛的男人生孩子,但無奈謝予安每次都一絲不苟地做措施,她從不敢違揹他,實在是有心無力。
……
秦笑語是謝予安一眼就看中的妻子人選。
謝予安從小就知道自己要承擔的責任,他從二十歲接手集團的那天起,就明白自己的婚姻價值。
如果他足夠強大,那他就選一個自己中意的妻子,如果集團需要,那他就理所當然會選一個合適的聯姻對象。
在他知道不需要爲家族和集團奉獻婚姻的時候,秦笑語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時,她還是個剛得了國外建築大獎的大學生,青春靚麗,才華橫溢。
母校請謝予安回校演講,建築系主任親自將秦笑語帶到他面前,就在他們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謝予安就看到了秦笑語那明媚的笑容裏充滿着的羞澀和愛慕。
謝予安深諳人心,他知道這個女孩子對自己一見鍾情了,在家裏催他結婚的時候,他的眼前不知怎麼就浮現出那張羞澀明媚的臉來。
他親自去找秦笑語,開門見山地問她願不願意做他女朋友,秦笑語在經過短暫的驚愕之後,就乾淨利落地點了頭。
然後,他們交往,再然後,她大學畢業,他提出結婚。
那段時間謝予安很忙,他讓秦笑語先跟家裏商量,他再安排時間去拜訪,可不等他登門,秦笑語就自己拿來了戶口簿,笑盈盈地說來跟他扯結婚證。
謝予安想,既然戶口簿都拿來了,家裏肯定就是同意的,結了婚再去拜訪也問題不大,畢竟他忙,家裏人應該都能理解。
等他們結婚證拿到了手,生米煮成了熟飯,謝予安的行程安排下來,秦笑語才告訴他,她家裏並不同意他們的婚事。
謝予安原以爲,自己事先禮數不周,岳父岳母不同意也正常,但等他帶着十二分的誠意登門致歉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岳父岳母中意的女婿,竟是他的親弟弟謝淮南。
謝予安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刻的尷尬,也忘不了弟弟淮南告訴自己要出國時的悲傷。
他覺得自己糟糕透了,若不是秦笑語的欺瞞,他們那麼好的兄弟情誼怎麼會出現芥蒂,他的弟弟又怎麼會遠走他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