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似火,燥熱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身粗布麻衣的石青衫緩緩推開門,撲面而來的熱氣讓她不由得往後跌了兩步,她抬手覆上自己滾燙的額頭,稍許降溫後,便晃了晃不清醒的腦袋,腳步虛浮地走出去。
破舊的小院裏,髒衣裳堆積如山。
她坐在洗衣盆前,毫不猶豫地將一雙滿是爛瘡的手伸進髒污的水中,揉搓着衣裳。
腳步聲漸近,一堆衣裳劈頭砸向她,一道尖利的女聲響起:“裕王妃娘娘,您倒是手腳麻利點兒啊,要是不想喫飯,就早點說!”
石青衫抬頭,看了眼這個面露兇色的老嬤嬤,便將頭上的衣裳拽下來洗,如同木偶。
老嬤嬤冷笑一聲,便離開了。
石青衫,丞相府的五小姐,楚城首富酒千萬的外孫女,嫁給大皇子楊裕做裕王妃,卻在這個小院裏給下人洗了十年的衣裳。
石青衫知道,自己活成了個笑話,可她不後悔。
砰!大門被一掌推開。
石青衫猛然抬頭看去,便不自禁地渾身發抖。
楊裕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眼眸陰鷙,脣邊染了幾分殘忍的冷笑,二話不說就狠狠地踹向她。
這力道實在太猛,讓她往後一跌,後腦勺磕在臺階上,鮮血汩汩往外冒,她的心口也疼痛難忍。
“酒家那個老頭子終於死了,本王終於不用留着你這條賤命了!”大皇子冷然一笑。
打罵已經是家常便飯,可這次不同,石青衫的聲音顫抖起來:“我外公怎麼會死......”
……
身上的疼痛讓石青衫從睡夢中醒來,還沒睜眼就聽到有人在焦急地呼喚着。
“五小姐,五小姐......”
石青衫緩緩睜開眼,一個小丫鬟的臉在眼前放大。
小丫鬟着急地快要哭了,“五小姐,四小姐和六小姐她們又約您放風箏,昨天踢花鍵就把您摔成這樣,今天放風箏指不定會出甚麼事呢,要不別去了吧!”
“溫茶,你怎麼在這兒......”石青衫一時發懵,她不是死了嗎?
溫茶急道:“五小姐,您摔糊塗了呀!奴婢不在丞相府伺候您,還能去哪兒啊!”
丞相府,溫茶......
石青衫立刻掀開被子,撲到梳妝鏡前。
鏡中的自己分明是十五歲時的樣貌,甚麼陪四小姐和六小姐踢花毽、放風箏,這都是十五歲時發生過的事情呀!
難道,她重生至十五歲了嗎?
石青衫摸着自己蠟黃的小臉,心中湧上一陣狂喜,這是老天開眼,讓她報仇啊!
石成歡,楊裕,你們一個個誰也別想逃!
溫茶已經急的團團轉了,“五小姐,你怎麼還笑啊......”
石青衫轉頭望着溫茶,蠟黃無光的小臉卻浮現一絲平靜的笑容,“四姐和婉茵約我玩,我怎麼能不去呢?”
石錦萱石婉茵,前世在丞相府裏你們是如何欺辱於我的,我可一點也沒忘記,這一世我會統統還給你們!
……
快步走進丞相府,石青衫心中隱約覺得那個男子一定來頭不小,只希望他沒有跟過來。
剛轉進內院,就聽見一把熟悉的聲音:“青衫?你出府去了?”
石青衫停住腳步,望着眼前這位身穿華服、端莊典雅的婦人,前世那些關於她生母被陷害的記憶一股腦湧上心頭。
她袖管中的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面上卻帶着柔順乖巧的笑容,“母親,女兒去幫四姐和婉茵撿風箏了。”
大夫人墨玉菱眼底閃過一絲鄙夷,卻是慈愛笑道:“怎麼會出去撿風箏呢,若是讓外面的有心人瞧見你亂跑,聲譽可是要敗壞了呀!”
一道蒼勁有力的男聲斥責道:“一個女兒家隨便出府,這像甚麼話!”
一箇中年男子走過來,他身材高大,神色威嚴,在石青衫的記憶中,她這位丞相父親石明遠就從沒有給過自己一個好臉色。
石青衫似是受驚,低頭道:“四姐和婉茵的風箏掛在樹枝上了,我爬到院牆上好不容易探到,沒想到摔下去了,這才從府外回來的。父親......這都是女兒的錯,您別怪四姐和婉茵......”
明白人一聽,就知道是石錦萱她們又在欺負石青衫了,作爲父親的石明遠怎麼可能不知道?
可石明遠向來是不待見石青衫的,他正要說話,石錦萱和石婉茵過來了。
只聽石錦萱不客氣道:“青衫,你撿風箏怎麼去了這麼久?難不成是出去玩了?”
“父親,母親。”石婉茵怯生生地行了禮。
石錦萱橫了石青衫一眼,便也行了一禮,先行開口:“父親,母親,青衫說是要幫我拿風箏,那風箏在哪兒呢?我猜你肯定是溜出去玩了!”
“我沒有......”
“你肯定是去玩了,還想栽贓在我頭上!”石錦萱橫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