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新院子太大,柳繡繡住進來兩月有餘,卻還是糊塗的,總是會走錯路。
今日甚至被絆倒了。
她不知自己總走的路上怎麼會憑空多了東西。
只聽到有幾個丫頭在一旁偷笑。
繡繡摔得有些懵,手掌下是粗糲的石縫,還劃傷了膝蓋。
掙扎了一下,卻沒能立刻爬起來。
繡繡只能開口求助:“我方纔摔了......能扶我起來麼?”
可只聽見丫鬟們略顯譏誚的話。
“奴婢們手上都端着東西呢,可騰不出空來。”
“是啊,娘子也真是,既然是個盲的,何必非要尋來,自討苦喫?”
繡繡一僵。
那些丫頭們犯壞得了逞,就都不管她繞開走了。
繡繡隱隱聽見她們的聲音。
“這盲女住進來也有兩個月了吧?”
“大人上回從這兒過,連步子都沒停,壓根就不想見她......”
……
繡繡很想知道答案,若是真的,她立刻就離開。
她仰着臉,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從蒼白的下頜滴落,“夫君,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沈寂他眯眼,有些不悅。
“你叫我甚麼?”
“夫君啊。”
她又喚了一聲,往前蹭了半步,身子抵上了他的胸膛。
衣裳底下是結實的、溫熱的身軀,心跳隔着一層衣料傳過來,沉穩有力。
繡繡吸了吸鼻子,聲音又軟又啞:“我想尋你,但走錯了路,摔倒了,好冷......我以爲你不想要我了。”
沈寂聽着她一聲聲喚他“夫君”,將她緩緩拉開。
他壓根不認識這個女人。
但涼薄的望着那張臉,眸色卻逐漸沉了下來。
小娘子淚眼朦朧,雨水淌過光潔的額,從細而淡的眉梢滑落,最後綴在她睫尖上,顫巍巍的,將墜未墜。
巴掌大的臉,下巴尖得有些可憐,膚色被浸得近乎透明。
只有脣上還剩一點顏色,像桃花被雨水打落,花瓣貼在白玉板上,薄而軟,一碰就要碎。
生的還真是——好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