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
大雪一片片的往下掉。
蘇離一手扶着肚子,一手一下一下的拍打別墅大門。
“穆陽,穆陽!我求求你開門!穆陽!你開門!!我就要撐不下去了!”
冬天本是最冷的,她卻是一頭汗,滿腦門貼着溼漉漉的髮絲,“穆陽!你爲甚麼不見我?穆陽!!”
良久,她的嗓子都要啞了,別墅的大門才終於緩緩的打開。
出來的卻是穆家女主人,穆太太。
穆太太穿着雍容的家居服,第一眼看到蘇離的肚子,滿眼都是嘲諷,“大半夜的,你在這裏鬼哭狼嚎的幹甚麼?”
蘇離雙手艱難的撐着腰,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說了,“阿姨,我要見穆陽,我懷孕了,再過一個月就要生了,求求你讓我見見他。”
穆太太緊了緊身上的狐球,冷笑的看着她,“你要生孩子,關他甚麼事?蘇離,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和穆陽來往,你這隻麻雀是不可能飛到我們家做鳳凰的!”
蘇離眼圈泛紅,臉上倔強,“阿姨,我和穆陽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您不能出爾反爾啊。”
“甚麼早就定下的?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穆太太眉梢上挑,十分鄙視,“你以爲你還是曾經的那個蘇家小姐嗎?你父親貪污受賄,臨到頭,卻把傢俬都給了他那個小老婆,你媽活了半輩子連個男人都拴不住,氣不過跳樓自S死了,你唯一的姐姐也跑了,我問你,就憑你現在的條件,你覺得你配做穆家的兒媳嗎?”
她每說一句,蘇離心裏就痛上三分,蘇家的確已是不比從前了。
父母相繼出事,姐姐也不見了,她只能蝸居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房裏。
但是穆家不能這麼忘恩負義。
……
五年後,榮城火車站。
蘇離緊抱着一雙兒女,目光疲累地看着外面。
那個痛不欲身的夜晚,她被好心人救助送到了醫院,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單親媽媽不容易,爲了撫養兩個孩子,她一個人要打好幾份工,然而不幸卻接連降臨,前些天,女兒蘇漫漫被確診得了自閉症。
醫生說,這種病不能拖,孩子的年齡越小治療效果越好,要是等她長大了,就根本沒有痊癒的希望了。
得知厲害後,蘇離毅然辭掉了工作,從雲州舅舅一家出來,帶着兒女到華夏最大的城市榮城,尋醫看病。
“媽媽,你抓緊了,車站人很多的,不要被人流衝散了。”下車後,蘇修遠緊握着她的手,昂着頭叮囑。
兒子小大人一樣的話,衝散了她的一腔疲憊。
蘇離一手抱着妹妹,一手緊握着他的,輕聲道:“我知道,你也要抓緊我哦。”
蘇修遠重重點頭,嗯了一聲。
出了車站,蘇漫漫在蘇離懷裏不安份的扭了扭,蘇離立時知道,她是想要上廁所了,怕她尿褲子,蘇離忙去了附近的商廈。
“媽媽你帶妹妹去吧,我就在門口等着。”蘇修遠乖巧的說道。
蘇離摸了摸他的頭,“你一定要在這裏乖乖的,不要亂跑,媽媽和妹妹很快就出來了。”
蘇修遠點着小腦袋,“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相比於妹妹蘇漫漫,哥哥蘇修遠卻是聰明又勇敢,剛會說話的時候,就跟着蘇離學了基本的拼字字母,以及初級的算術題,等到再稍微大一點時,開始幫着蘇離做家務,甚至一個人出去附近超市買菜,幫着帶妹妹,都完全沒問題。
……
蘇修遠邁着小短腿,乖乖的重新站在了女衛生間門口等着。
沒一會,蘇離就抱着妹妹走了出來,蘇修遠連忙上去抓住了她的手,“媽媽我們走吧。”
蘇離答應了一聲,帶着兩個寶貝走出了商廈。
初來榮城,蘇離很不習慣,她對比了幾個地方後,決定在榮城大道附近的花園口小區裏,租一間半地下室的房子。
錢要用在刀刃上,漫漫的病是一筆大開銷,所以對於其他地方,能省就得省着用了。
“媽媽,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新家了。”蘇修遠戴着口罩,穿着長袖長褲,一邊揮着比他還高的掃把掃地,他有嚴重的潔癖,更是對灰塵過敏。
蘇離爬上梯子將舊燈泡換下來裝上新的,回頭笑道:“是啊,以後你和妹妹都要乖乖的哦,等媽媽賺錢了,再買大房子住好不好?”
蘇修遠重重點頭,蘇漫漫木訥的看了眼哥哥,她還不大明白其中的意思。
蘇離看着他們兩個,心裏頭總是暖暖的,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讓他們過上安穩的生活。
安定後,她就準備去上班,來之前朋友給她介紹了市醫院醫生助理的工作,明天只要拿着簡歷去醫院找嚴醫生就行了。
嚴醫生是著名的心理醫生,蘇離找這份工作,更多的也是爲了有機會可以幫助女兒。
次日一早,將寶貝們安頓好,她便動身去了市中心醫院。
咚咚咚!
“有人在嗎?”心理諮詢室門口,蘇離特地趁着人少的時候敲了好幾下門。
裏頭沒人應承,她呼了口氣,便在門口的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