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侯府大宴,滿堂賓客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啪!”
一聲脆響,義女蘇憐月手裏的酒杯落在地上,摔得滿堂絲竹聲都爲之一頓。
沈清晏抬眼望去,就見蘇憐月直直盯着不遠處那排紅燭,眼眶裏瞬間蓄滿了淚水。
老夫人皺了皺眉:“憐月,好好的家宴,你這是做甚麼?”
絲竹聲停了,滿堂賓客安安靜靜,只剩蘇憐月聲音哽咽:“老夫人,看見這燭火,我就想起多年前那場大火,那場害得我蘇家滿門死絕的大火啊。”
話沒說完,她便泣不成聲。
蕭硯之放下酒盞,淡淡開口:“我近日聽說,京都盛行厭勝泥偶。用泥塊捏出仇人身形,寫上生辰八字,拿荊條抽打,便能泄掉心中仇怨,消除厄運。”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你不妨試上一試。”
蘇憐月抬起淚眼,柔柔道:“那今日,就讓我捏一尊泥偶鞭笞,以此告慰蘇家枉死的滿門吧。”
老夫人點頭:“你這孩子可憐,想做便做吧。”
沈清晏坐在旁邊,垂眸飲茶,一言不發。
蘇家大火滿門盡毀的事,到現在都沒查清楚是誰做的。
這些厭勝詛咒的把戲,左右不過是個念想,求個心安罷了。
下人很快捧來陶土、竹籤、荊條等物。
……
一夜之間,厭勝泥偶的事傳遍了京都大街小巷。
沈清晏早起梳妝時,晚翠臉色發白地跑進來。
“夫人!外頭都在傳您苛待蘇小姐,說她這些年在侯府受盡委屈!”
晚翠氣得聲音發顫:“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甚麼冬日裏剋扣炭火,生病了連藥都沒得喫,所以昨日蘇小姐才做了那泥偶來報復您!”
沈清晏捏着茶盞邊緣,指尖泛白。
那些事她一件都沒做過。
但她知道,蘇憐月當衆拿她的八字做泥偶泄憤,這事落到外人嘴裏,自然要添油加醋成一出毒主母欺孤女的好戲。
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來請時,沈清晏剛用完早膳。
堂廳裏,老夫人面色不虞。
“清晏,我叫你來,是想問問你,平日裏是不是對憐月暗中使過絆子?”
沈清晏皺眉:“母親,我從未做過那等事,不過是外面謠傳罷了。”
“從未有過?”老夫人冷哼一聲,“那外頭怎麼傳成這樣?無風不起浪,恐怕你平日裏確實對憐月有所不滿。”
“去年開春置辦春衣,我挑了蘇州進貢的軟煙羅給她做了四套,我自己都沒做新衣。”
沈清晏聲音平淡。
“入秋時她咳疾犯了,我守在她院外整整一夜,第二日自己嗓子都熬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