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海棠落盡,錦雲深處歸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第二章

一夜之間,厭勝泥偶的事傳遍了京都大街小巷。

沈清晏早起梳妝時,晚翠臉色發白地跑進來。

“夫人!外頭都在傳您苛待蘇小姐,說她這些年在侯府受盡委屈!”

晚翠氣得聲音發顫:“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甚麼冬日裏剋扣炭火,生病了連藥都沒得喫,所以昨日蘇小姐才做了那泥偶來報復您!”

沈清晏捏着茶盞邊緣,指尖泛白。

那些事她一件都沒做過。

但她知道,蘇憐月當衆拿她的八字做泥偶泄憤,這事落到外人嘴裏,自然要添油加醋成一出毒主母欺孤女的好戲。

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來請時,沈清晏剛用完早膳。

堂廳裏,老夫人面色不虞。

“清晏,我叫你來,是想問問你,平日裏是不是對憐月暗中使過絆子?”

沈清晏皺眉:“母親,我從未做過那等事,不過是外面謠傳罷了。”

“從未有過?”老夫人冷哼一聲,“那外頭怎麼傳成這樣?無風不起浪,恐怕你平日裏確實對憐月有所不滿。”

“去年開春置辦春衣,我挑了蘇州進貢的軟煙羅給她做了四套,我自己都沒做新衣。”

沈清晏聲音平淡。

“入秋時她咳疾犯了,我守在她院外整整一夜,第二日自己嗓子都熬啞了。”

她頓了頓:“這樁樁件件,我都可發誓明證。我從未苛待過蘇憐月。”

蕭硯之語氣僵硬地開了口:“清晏,你態度不必這麼強硬。我們只是想問問而已。畢竟憐月是一介孤女,很多事情怕給我們添麻煩,能忍則忍,不願勞煩你。”

沈清晏看向他,剛想開口。

蕭硯之話鋒一轉:“她如今也大了,很多事情該放手讓她去做。這樣日後去了別家,也好適應。”

“從今日起,府中大小內務,凡事要先過問憐月。”

沈清晏看向他:“我不同意”

“就這麼辦了。”

蕭硯之態度冷硬,“你跟一個孤女計較這些做甚麼?我們不操心她,她以後靠誰?”

老夫人點點頭,這事就這麼定了。

沈清晏忽然覺得很累。

她辛辛苦苦操持侯府三年,她的丈夫就因爲幾句風言風語,便讓她失了權。

就在這時,蘇憐月的貼身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

“不好了!小姐咳喘呼吸不暢,暈倒了!”

蕭硯之一邊往蘇憐月的住處趕,一邊吩咐下人喊大夫。

堂廳裏的人呼啦啦全跟着散了。

沈清晏坐在空蕩蕩的堂廳裏,很久沒有動。

晚間,她讓晚翠送去一盒自己費心尋來的上等蜜露,是治咳疾的好東西。

晚翠去了一趟,回來時臉色古怪。

“怎麼了?”

晚翠支支吾吾道:“奴婢去時,蘇姑娘正在花廳陪老夫人說話。奴婢把蜜露呈上,蘇姑娘當着奴婢的面,就把盒子摔在了地上。”

“走時聽見蘇姑娘跟老夫人說,這蜜露是夫人故意送去的。說她見了蜜露就想起從前在蘇家時的事,是夫人存心刺激她。”

沈清晏沉默了許久。

晚翠小心翼翼地問:“夫人,咱們往後怎麼辦?”

沈清晏沒回答。

她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棵海棠樹,忽然覺得這侯府像一座精緻的牢籠,壓得她喘不上氣。

她想起一樁舊事。

成婚那年,老夫人曾給她一份文書。

那是一份和離書。若三年之內她能讓蕭硯之對她死心塌地,便能繼續做侯夫人。若不能,三年之期一到,便要自行離去。

她當時年少氣盛,覺得自己與蕭硯之兩情相悅,滿心歡喜地簽下了名字。

三年之期將近。

她原本還有些猶豫,想着再等等,或許會有轉機。

可今日這一遭,她忽然覺得倦了。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