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六年前,月老牽錯紅線,把我綁定給了與姐姐兩情相悅的帝君。
新婚夜,他平靜道:“天命難違,但既然娶了你,我自會敬你、護你。”
婚後六年,他也確實做到了。
我怕冷,他封了天宮的落雪陣;我病重,他渡了半身靈力救我。
我以爲六年夫妻,終於勝過了他與姐姐的少年舊情。
直到月老查清錯線,准許我們解除姻緣。
帝君當日便求娶姐姐,還替我準備了一隻白玉花盆。
“你身子弱,回山誰照顧?化回原身留在殿前,我照樣護着你。”
我不願變成一盆花,只求和離後放我回山。
他微微蹙眉:“我都替你安排好了,你還不滿意?”
見我執意不肯,他竟請來爹孃一起勸我。
爹孃怕我壞了姐姐的名聲,逼我留下。
姐姐更是紅着眼說:“妹妹若還留着人形,外人豈不是要說我搶了你的夫君?”
我不肯,帝君便親手封住我的靈力,將我栽進花盆。
……
2
爹孃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卻是問玉盆能不能擺在姐姐大婚的主殿前。
父親說那裏最顯眼,外頭的仙家看見我被照顧得好,就不會再議論姐妹爭夫。
我的花籍牌就在父親手邊,是仙侍方纔送來的。我求他們帶我回谷。
母親沒有接話,反而替我理了理衣襟:“你姐姐等臨淵等了六年,你還想讓她怎麼讓?”
我忍不住問:“我把夫君還給她了,連回自己家的路也不能走嗎?”
父親臉色沉下來:“你住回花谷,誰不知道帝君不要你了?你姐姐的婚宴怎麼辦?花族以後還要不要臉?”
原來他們不是來接我,而是來勸我安安靜靜消失。
我取出壓在箱底的春露賬冊,遞給父親。
六年前花谷遭霜災,族裏的花田一夜枯了大半。是我把自己的花露一瓶瓶送回去,才讓族人熬過冬天。
那時我才嫁來天宮,靈力不穩,每凝一瓶花露,都要躺上半日。
父親在信裏誇我懂事,母親說日後我若想回家,花谷永遠留一處暖坡給我。
我以爲他們看了賬冊,總會記起這些話。
父親卻將它合上:“當年救花田,族裏自然記你的情。可你姐姐要當帝后,這也是爲了整個花族。”
他甚至提起,等姐姐成婚,天宮答應分給花谷一眼靈泉,往後就不必再辛苦取我的花露。
……